第3章

套子（上）------------------------------------------。，屋里勉强有点热气。他闭着眼，耳朵却支棱着，听着外头的风声、雪压断枯枝的脆响，还有偶尔远远传来的狗叫。。，弄够摆席面的山货野味。这大冬天，雪封山，野物都藏起来了，哪有那么容易？赵有才这是明摆着挖坑让他跳。办不成，就有理由收拾他。、画记号的人。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天快亮时，王卡睁开眼，起身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又旺了些。他走到炕边，摸了摸小燕儿的额头，还有点烫，但比昨晚好点。赵有才给的磺胺片，他掰了半片，用水化开，喂小燕儿喝下去。“哥，你今天还上山吗？”小燕儿小声问。“得上。”王卡说，“得给你弄药，还得弄吃的。”，切下一小块，重新炖上。剩下的用破布包好，塞回柜子深处。炖肉的时候，他把柴刀磨了磨，卷刃的地方用石头蹭出点锋利。，他揣上两个昨晚烤的狼肉干，别好柴刀，准备出门。“门从里头闩死。”他嘱咐小燕儿，“除了我，谁叫都别开。饿了就吃肉，柜子里还有。”，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担心。，反手带上门。风雪小了些，但天阴沉得厉害。他没直接往山里去，而是绕到房后，蹲下身，仔细看雪地上的脚印。，但还能隐约辨出几行——有他自己的，有刘大疤瘌那伙人的，还有一行……比较浅，步幅不大，朝着屯西头方向去了。，到了屯子边上的柴火垛附近，脚印乱了，被更多的脚印覆盖。但柴火垛背风的一面，雪地上有个清晰的坐痕，旁边散落着几个烟头。
有人在这儿蹲过，时间不短。
王卡捡起一个烟头看了看，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经济”烟，烟**被咬得稀烂。屯里抽这烟的人不少，刘大疤瘌也抽这个，这说明不了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转身往山里走。
今天的目标明确：找药，找能摆上席面的山货。
药好办。他记得前世在部队时，野外生存训练学过几种东北林子里常见的止血消炎草药，比如刺五加皮、接骨木。这季节叶子掉光了，但树皮和根还能用。
山货就难了。冬天能见着的，无非是野鸡、兔子、狍子，运气好能碰上野猪。但这些东西精得很，大雪天更不好找了。
进了山，王卡没像昨天那样急着追找踪迹。他找了片背风的坡地，蹲下来，仔细观察四周。
雪地上有细小的爪印，像麻雀，成群结队地在雪壳子上觅食草籽。有爪印，就说明这附近有食物源。他顺着爪印的方向慢慢走，来到一片杂木林边。
林子里的雪被风刮得薄厚不均，露出底下枯黄的草丛。他拨开草丛，看到几丛干枯的刺五加，枝干上的皮还在。他用柴刀小心地剥下一些内皮，又挖了点根，用破布包好。
接骨木长在更阴湿的地方，他沿着一条冻硬的小溪沟往下游找，在一处石崖背阴处找到了几株。同样剥皮挖根。
药有了，接下来是找肉。
他爬到一处高点的石头上，四处眺望。远处山坡上有片柞树林，树梢上挂着些干枯的橡子。有橡子，就可能吸引来动物。
他下了石头，往柞树林走。快到林子边时，他放慢脚步，伏低身子，眼睛像筛子一样扫过雪地。
有了。
一片杂乱的蹄印，比袍子小，比兔子大，是狍子群。看脚印数量，得有四五只。脚印很新鲜，雪沫子还没被风吹硬。
他顺着脚印跟上去。狍子群在林子里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处向阳的山洼里，那里雪薄，能扒拉出点干草根。
王卡没贸然靠近。狍子胆子小，警觉性高，一有动静就跑。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山洼只有一个出口，另一边是个陡坡。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上风口，从怀里掏出麻绳。这绳子是原主留下套狍子的，但一直没套着过。王卡前世在侦察兵里学过布置陷阱和套索，虽然手头材料简陋，但对付这些野物足够用了。
他选了狍子群可能经过的几处窄道，把麻绳结成活套，绑在矮树根或石头上，套口悬在离地一尺来高的位置，用枯草和雪稍微伪装。设了三个套子，他退到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耐心等着。
风在山洼里打着旋，卷起雪沫子。狍子群低头扒拉着雪，偶尔抬头警惕地张望。
等了大概一个钟头，一只半大的狍子蹦跳着往其中一个套子方向走去。王卡屏住呼吸。
狍子前腿踏进套圈，后腿一蹬
套索猛地收紧，狍子惊叫一声，被吊了起来，拼命挣扎。
王卡立刻从石头后窜出，几步就冲到近前。那狍子被倒吊着，后腿还在死命蹬踹，踢得旁边雪沫子乱飞。脖子被绳套勒得紧紧的，眼珠子都开始往外凸。
他侧身避开胡乱踢蹬的后腿，左手一把攥住狍子一条前腿，往下一压，右手柴刀自下往上，从脖颈咽喉位置狠狠捅进去，再横向一拉。
刀锋割开皮肉、喉管的触感顺着刀把传来，温热粘稠的血“噗”地喷涌出来，溅了王卡一手一脸。狍子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瞪圆的眼里那点惊恐的光，迅速暗了下去。
王卡没松手，又等了几秒钟，直到手里攥着的腿不再挣动，才把刀***。血顺着刀槽往下淌，在雪地上滴出一个个黑红的小坑。
他松开手，狍子的**软软地悬在套索上，不再动弹。只有伤口处还往外**冒着血泡，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王卡抹了把脸上的血，冰冷粘腻。他喘了口粗气，先割断套索，把狍子放下，用麻绳捆住四蹄。然后蹲下身，就着雪地，把刀身上的血擦了
掂了掂，还不错，三十多斤。
他把狍子捆好，又把另外两个套子收回。今天运气还可以，他扛起狍子，沿着原路往回走。
下山的路上，他特意绕到昨天和狼搏斗的地方看了一眼。雪地上还留着**黑褐色的血迹和拖痕，但狼尸已经不见了，只有些凌乱的脚印，像是被什么动物拖走了。可能是狐狸，或者猞猁。
他没多停留，加快脚步下山。
快到屯子时，他没走大路，而是从屯子后面的小树林绕。刚进林子，就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他停下，闪到一棵大树后。
是刘大疤瘌和豁牙。
“……队长说了，就三天。三天他弄不来东西，就有理由收拾他。”刘大疤瘌的声音。
“那要是他真弄来了呢？”豁牙问。
“弄来了？”刘大疤瘌冷笑，“弄来了更好。席面是给公社领导准备的，到时候往菜里加点‘料’，吃出问题，责任全是他的。这叫……叫什么来着？对了，破坏**生产，毒害**干部！够他喝一壶的！”
“高！疤瘌哥，还是你高明！”豁牙奉承道。
“哼，跟我斗？嫩了点。等把这小子弄进去，他那房子……还有他妹……”刘大疤瘌声音压低，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卡躲在树后，眼神冰冷。他轻轻放下狍子，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
但没动。
现在不是时候。
等刘大疤瘌和豁牙走远了，他才从树后出来，扛起狍子，绕到自家房后，翻过矮墙，跳进院子。
小燕儿听见动静，从窗户破洞往外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跑过来开门。
“哥，你回来了！”她看见王卡肩上的狍子，眼睛亮了，“这是……”
“狍子。”王卡把狍子扔在外屋地上，“今天运气好。你怎么样？还烧吗？”
“好多了。”小燕儿说，“哥，你胳膊……”
王卡低头看了看，包扎的布条又渗出血迹。他摆摆手：“没事。你先去炕上躺着，哥处理一下。”
他把狍子皮剥了，肉割成块。留出今天吃的，剩下的用雪埋在外屋墙角，天然冰箱。狍子皮虽然冬天毛**，但硝一硝，能给小妹做双皮手套或者护膝。
然后他拿出采来的刺五加皮和接骨木根，捣碎了，重新给自己换药。草药敷上去，一阵清凉，疼痛缓解了不少。
忙完这些，天已经过午了。他炖了锅狍子肉，和小燕儿吃了。热汤热肉下肚，两人脸上都有了点血色。
吃完饭，王卡没有休息。他拿起柴刀，又出了门。
这次他没走远，就在屯子附近转悠。他在刘大疤瘌家常走的那条路边，找到了几丛干枯的“红眼毛”一种带毒刺的灌木，扎人又疼又*，严重了能肿好几天。
他砍了些红眼毛的枝条，用破布包好。又在屯子边的粪堆附近，找到一种叫“臭藤子”的野草，这玩意儿碾碎了汁液恶臭难闻，沾身上好几天都洗不掉。
天擦黑时，他回到家里，把红眼毛的毒刺小心地刮下来，碾成细粉，装进一个小纸包。又把臭藤子捣烂，挤出汁液，用个小瓶装着。
小燕儿看着他鼓捣这些，好奇地问：“哥，这是啥？”
王卡说好东西防身用的，你别管了。快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