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连房都租不起，还挑什么男朋友？”
表姐的声音穿过整张饭桌。
年夜饭。十几个人。
姑妈在旁边帮腔：“就是，芳芳都买房了，你呢？还租着房呢吧？”
表**举起酒杯，笑着说：“我们那套两百万呢，首付六十万，全款付的。”
我夹了一块***，没说话。
“晓晓啊，你那个男朋友，是做什么的？有房吗？”姑妈又问。
“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表姐笑了，“租房住，找个做小生意的，晓晓，你这眼光……”
我放下筷子。
“吃饱了，我先走了。”
出了门，外面在下雪。
我站在小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阿城发来消息：到哪了？我来接你。
我笑了一下，打字：不用，我自己回去。
1.
我和表姐陈芳从小一起长大。
准确地说，是被放在一起比较着长大的。
小学三年级，我数学考了九十八分，回家高高兴兴给我妈看。我妈看了一眼，说：“你表姐考了一百分。”
那年我八岁。
初中，我进了重点班，表姐进了普通班。
姑妈来我家串门，跟我妈说：“芳芳那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不爱学习。要是她肯学，肯定比晓晓强。”
我妈点头：“是是是，芳芳那孩子机灵。”
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听得清清楚楚。
高考，我考上了本省的211。表姐考上了本地的二本。
姑**说法变了：“芳芳那是不想走远，陪在我身边。晓晓考那么远，也不知道图什么。”
我妈说：“就是，女孩子家，考那么远干什么。”
大学毕业，我留在省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八千。
表姐回了老家，考进了事业单位，月薪四千多，但姑妈逢人就说：“稳定，有编制，比那些在外面漂着的强多了。”
我妈每次打电话，都要提一嘴：“你表姐都结婚了，你呢？”
“你表姐都怀孕了，你呢？”
“你表姐都买房了，你呢？”
后来我不爱接电话了。
因为不管我做了什么，得了什么，在姑妈和我妈眼里，表姐永远更好。
不是因为表姐真的更好。
是因为她是姑**女儿。
而姑妈，是这个家里说话最响的人。
外公外婆去世早，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