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迟来深海  |  作者:枔臾  |  更新:2026-04-04
:他的妻子,只是摆设------------------------------------------。,比平时更早。,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脑子里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顾深泽晚上要和林微月吃饭,餐厅已经订好了,她需要确认一下菜单和包间安排。。,哪怕是为他和另一个女人订的约会,这也是她的工作。,洗漱,下楼。,看到她下来,笑着问:“**,今天想吃什么早餐?一杯温水就行,我不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打开手机。餐厅经理昨晚发了确认消息过来,包间已经预留好了,菜单按照她的要求做了调整——清淡的日料,不要刺身,因为林微月不吃生食。?。很久以前,她无意间听到他打电话订餐厅,特意嘱咐了一句“她不吃生的”。。,包括他关心别人的一切。,确认晚上七点准时到。然后她打开顾深泽的对话框,把确认信息转发过去。
“餐厅订好了,晚上七点,包间预留了。”
消息发出去,已读,没有回复。
她习惯了。
上午十点,顾深泽从楼上下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沈暮晚注意到他今天没用发胶,头发自然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他要去见林微月,所以特意换了风格。
沈暮晚垂下眼睛,继续看手机。
“晚上我有事,不用等我。”顾深泽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
“好。”
他走到玄关换鞋,忽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沈暮晚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今天有事吗?”他问。
沈暮晚愣了一下。他很少过问她的行程,三年了,这是第二次。
“没有。”她说。
顾深泽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沈暮晚听到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平时周末她总会找点事做——收拾衣帽间、研究新菜谱、看书、看电影。可今天,她什么都不想做。
她拿起手机,给程橙发消息:“有空吗?出来坐坐。”
程橙秒回:“有有有!你在哪?我马上到!”
沈暮晚笑了笑,发了一个咖啡店的定位过去。
她和程橙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程橙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东西,气喘吁吁地坐下来:“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还有你上次说想喝的那个牌子的果茶。”
沈暮晚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怎么了?”程橙放下东西,紧张地看着她,“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没有。”沈暮晚摇头,“就是……觉得你对我真好。”
“废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程橙翻了个白眼,“说吧,怎么了?”
沈暮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慢说:“他今天晚上要和林微月吃饭。”
程橙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什么?!”
“餐厅是我订的。”沈暮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程橙瞪大了眼睛:“你订的?!沈暮晚,你是不是疯了?你老公跟别的女人约会,你帮他订餐厅?!”
“他是让我帮他订的。”沈暮晚纠正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秘书,帮他订餐厅是我的工作。”
“你不是他的秘书!你是他的老婆!”程橙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引来旁边几桌的侧目。
沈暮晚低下头,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草莓,没有说话。
程橙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晚晚,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沈暮晚说,“可能……忍到不想忍的那天吧。”
“那你什么时候不想忍?”
沈暮晚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程橙看着她,心疼得不行。她认识沈暮晚十年了,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是软弱,她只是太爱了。爱到把自己的底线一点一点往后挪,挪到最后,连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底线了。
“晚晚,”程橙握住她的手,“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有选择。你不是非他不可。”
沈暮晚看着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程橙看懂了——那不是笑,那是苦笑。
下午,沈暮晚回到家。
家里很安静,阿姨已经走了。她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她看过很多遍,讲的是一个女人等了男人一辈子,最后男人回来了,女人已经死了。
她以前觉得这种故事很感人,现在觉得,很蠢。
为什么要等?
等到最后,你死了,他回来了,又怎样?
她关掉电视,上楼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顾深泽今天出门的样子。他换了风格,穿得更温柔了,头发也没有用发胶。
他是去见林微月的。
他去见一个他真正在意的人。
而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一个“摆设”,一个“懂事”的、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摆设。
沈暮晚洗完澡出来,看了看时间,六点半。
他应该已经出发了。
她走到卧室的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道。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了,车流如织。她不知道他会走哪条路,但她知道,他的方向不是回家的方向。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深泽发来的消息:“到了。”
沈暮晚看着这两个字,不知道怎么回。
她想说“好的”,想说“吃好”,想说“早点回来”。
可她哪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他发这条消息,不是想跟她报备,而是告诉她——他到了,她不用再问。
她是他的妻子,却连问他“跟谁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她把手机放下,走回床边,躺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现在死了,他要多久才会发现?
也许明天早上,阿姨来做饭,发现她没起床。
也许后天,公司的人发现她没去上班。
也许更久。
沈暮晚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她在想什么?
她坐起来,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她告诉自己,不要这样想,不要这样想。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路要走。
她只是不知道,那些路该怎么走。
晚上九点,沈暮晚下楼倒水。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书,是她最近在看的,讲的是女性自我成长。她拿起来翻了翻,看到自己用荧光笔画的一句话:
“你无法从一个人不爱你这件事上,找到任何关于你不够好的证据。”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放回茶几。
不是她不够好。
是他不爱她。
这两个概念,她一直分不清。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他才会不爱她。可她做得够好了,好到所有人都说她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他还是不爱她。
也许不爱就是不爱,跟你够不够好没有关系。
就像你不爱吃香菜,不是香菜不好,是你就是不喜欢。
沈暮晚端着水杯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
她停下脚步。
门锁响了,顾深泽推门进来。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分。
比预期早。
顾深泽换鞋的时候抬头看到了她,微微顿了一下。
“还没睡?”
“正要睡。”沈暮晚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吃好了?”
“嗯。”
他脱下大衣挂在玄关,走到客厅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沈暮晚站在楼梯上没有动,她在等,等他说点什么。
可他没有。
他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沈暮晚慢慢走下楼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深泽。”
“嗯?”
“林微月……她这次回来是长住还是短住?”
顾深泽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沈暮晚注意到,他握遥控器的手紧了一下。
“长住。”他说,“她调回国内工作了。”
“哦。”
沈暮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本来想问更多——她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你们以后会经常见面吗。可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这些问题不该她来问。
她是他的妻子,可她问这些,会显得“不懂事”。
“她状态不错。”顾深泽忽然说了一句。
沈暮晚看着他,等他说完。
“***待了几年,比以前成熟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沈暮晚很少看到的弧度。
他在笑。
提起林微月的时候,他在笑。
沈暮晚把目光移开,落在茶几上的那本书上。那本关于女性自我成长的书,此刻像是一个笑话。
“那就好。”她说。
她站起来,往楼梯走去。
“沈暮晚。”顾深泽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你今天……”
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辞。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沈暮晚看着他,忽然想笑。
他今天第一次主动问她“你怎么了”,不是因为她真的怎么了,而是因为她的平静让他觉得反常。
他在意的是她的反常,不是她。
“没什么。”她说,“就是有点累了。晚安。”
她转身上楼,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深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他关掉电视,拿起手机,看到林微月发来的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又弯了一下。
然后他起身,上楼,走进卧室。
沈暮晚已经躺在床上了,侧着身,背对着他,呼吸均匀。
他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洗澡。
他不知道,她醒着。
她一直醒着。
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听着他刷牙、洗脸、关灯,听着他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来。
床垫陷下去一块,然后又弹回来。
三年来,这个声音她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都是他躺下,背对着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今晚也一样。
没有任何不同。
沈暮晚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窗外。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的过客。他来的时候,你以为他是归人。他走的时候,你才知道,他只是路过。
顾深泽是她生命里的过客。
只是她用了十年,才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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