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60天

的动作很轻，轻到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察觉。
画面定格。
他转身离开，甚至没有摔门。他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才想起来栗子蛋糕还在手上，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地库，上了高架。
他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多少码。他只记得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酸，但一滴眼泪都没掉。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林知意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衣，是上个月他陪她去买的。
然后是一声巨响。
安全气囊炸开，他的头撞上了什么东西，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颗闪光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要飘起来，然后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回去。
再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现在，他躺在这里，头顶上悬着一串倒计时。
褚墨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也许只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也许只是视觉系统的暂时紊乱。他再睁开眼，数字还在。他闭上，再睁开，还在。
“59天 23:52:14”
他放弃了。
“醒了？”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低沉、沙哑，像是一把很久没用过的刀。褚墨衡偏过头，看见一个人从陪护椅上站起来。黑色的冲锋衣，领口拉到最上面，下巴的线条冷硬分明。
裴衍。
他的大学室友。褚墨衡和他认识了十二年。说认识其实不太准确，他们之间的关系很难定义。大学四年，裴衍是宿舍里最不合群的那个。不参加聚会，不聊女生，连游戏都不打。他不主动和任何人说话，但如果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会拒绝，只是回答永远简短到令人发指。
褚墨衡是唯一一个跟他走得稍微近一点的人。但也仅仅是稍微。毕业那天，裴衍破天荒地请褚墨衡吃了一顿饭，喝了三瓶啤酒，说了一句“以后有事找我”，然后两个人就各奔东西了。
之后的六年，他们见过三次面。每次都是裴衍路过褚墨衡的城市，发一条消息“我在”，然后两个人找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吃顿饭。裴衍全程说不到二十句话，但每次结账的时候都会抢着买单。
褚墨衡有时候觉得裴衍像一个卫星，永远在他生活的轨道之外运转，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