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司包了城南明珠酒店的宴会厅。
我进门就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婆婆。
她穿了件翠绿色的旗袍，头发新烫的，正坐在第一排贵宾席，跟贺铭昌有说有笑。
我老公程砚站在旁边，低着头，像根竹竿杵着。
贺铭昌看见我，立刻起身，热情得像迎功臣。
"简姐来了！快，这边请。阿姨我早就想认识了，简姐在公司这些年贡献太大了，这桌专门给您留的。"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小贺太客气了，衡衡在公司全靠你们照顾。"
衡衡。她叫了八年，只在外人面前才用这个称呼。平时喊我，"喂"和"你"。
"妈，你怎么来了？"
"小贺派车接的呀！多好的年轻人。"她瞥我一眼，"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程砚扯了下她袖子："妈，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
贺铭昌适时端起酒杯，对着全场两百多号人举杯。
"各位家属，各位同事，今天是答谢宴。我借这个机会，感谢每一位在背后默默支持的家人。"
他话锋一转。
"但我也有个心结，想在这儿大大方方说开。"
全场安静了。
他端着酒走到我面前，痛心疾首的表情演得丝毫不差。
"简姐在公司干了十几年，劳苦功高我都记着。但佳瑞的交接始终悬着，整个团队被拖在那。我不想背后嚼舌头，就当着大伙的面把话摊开吧。"
然后转向我婆婆。
"阿姨，不是我为难简姐，实在是项目等不得了。"
婆婆放下筷子。脸色变了。
她最吃不住这个——外人当面暗示儿媳妇工作态度有问题，等于在抽她的脸。
"简衡！"
她用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喊了我全名。
"你是不是嫉妒人家年轻？公司对你多好心里没数？小贺这么客气求你交个东西，你还藏着掖着？你不嫌丢人我都嫌！"
两百多人鸦雀无声。
我看向程砚。
他避开目光，嗫嚅了一句："老婆……算了吧，不就几行代码，给了算了，别闹了。"
几行代码。别闹了。
四面八方的目光钉过来——看戏的，同情的，更多是那种微妙的幸灾乐祸。
婆婆还在加码："今天你要是不把东西交出来，我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