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久的夜。
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
**。
旧版logo。
三年前的包装。
和我医院看到的那袋一模一样。
我的手僵住。
“哪来的？”我问。
“就你门口啊。挂门把上的，不是你放的？”
我接过来。
湿漉漉的，里面有东西。
我摸了下。
手感不对——硬邦邦的，有棱角。
“谢谢。”
门关上了。
三道锁。椅子重新抵回去。
我打开塑料袋。
里面的外卖盒是空的。但有一张卡片，硬硬的。明信片大小。
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
照片里，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
仁济医院。
完整的，没有废弃之前的。
左边是个年轻人，穿着骑手服，笑得很开心。
是我。
但年轻许多。
右边是个老人，白发，戴眼镜，也在笑。
我不认识。
翻转过去。
背面有字，圆珠笔写的。
“给小周。师恩难忘。”
小周。
我叫老周。
三十五岁。
照片下面有日期。
2018年。
八年前，但照片里的“我”看起来似乎才二十出头。
不可能。
我盯着照片，脑子里那个嗡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对，是手机响了。
我拿过手机，上面来电显示“妈妈”。
凌晨两点十五分。
我妈从来不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的。
我滑动屏幕，接听。
“妈？”
“小周啊，”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哭了很久，“你哥的忌日到了。你不回来烧纸吗？”
哥？
“什么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沉默。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急促的，不均匀的，像在压抑什么。
“周正啊。”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而是颤抖。“你双胞胎哥哥。三年前的今天，在仁济医院**了。你忘了？”
周正。
名字，陌生，又熟悉。
像掌心的纹络。
一直存在，但从未注意过。
“我没有哥。”我皱着眉头说。
“你有。”她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你俩长得一模一样。那年他考上医大生物系，你出来打工。后来……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去当了骑手。你也当骑手。他死了之后，你就忘了。医生说你这叫……叫创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