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岳父上门：废物，滚出我家------------------------------------------，我正在研究怎么靠别人的喜怒哀乐发家致富。，但确实发生了。就在两小时前，我被公司扫地出门，被女友张岚删除拉黑，然后在回家路上捡了个系统。这系统自称能交易情绪，功能介绍写得像**手册：靠近目标三米内自动扫描，**愤怒转卖开心，低买高卖赚取差价。"情绪币：10"看了半天，心想这要是真的，我第一个该**的就是自己的绝望——可惜系统提示"宿主情绪不可交易"，操，连**都搞歧视。"幸福小区"，名字是八十年代批的，那时候人比较乐观。现在这地方像个被时代吐出来的口香糖，黏在江城老城区最边缘的褶皱里。我爬上三楼，楼道里堆着邻居的白菜、旧婴儿车和某种不可名状的塑料袋，气味复杂得像人生。，就听见**军的嗓子在楼梯间炸响。这老头是我前岳父，前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前到两小时前张岚发分手短信那个时刻。他年轻时在码头混过，据说曾用一根钢管敲碎过别人的膝盖骨，后来钢管变成了扫把，但眼神里的狠劲还留着，像过期食品里没变的防腐剂。"江小浪！滚出来！"，看见他拎着一把竹扫把站在走廊里，脸红得像交通信号灯，酒气能熏死三米内的蚊子。邻居们已经打开了门缝，这种老旧小区缺乏隐私，但盛产观众。，我下意识往旁边闪。竹条砸在墙上，**簌簌地掉，露出里面八十年代的红砖。这墙比我年纪还大，估计在见证过**、改制和房价暴涨之后，觉得眼前这场面实在没什么戏剧性。"你骂我女儿？"**军喘着粗气。"我没骂她，"我说，"我只是问她，跟李哲**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我。"。实际上我连这种质问的骨气都没有，只发了条"好的，祝幸福"就把手机扔了。但现在我需要激怒他，因为系统突然在我视网膜上投影了一行字：目标愤怒值7级，可强制抽取，收益70币，附赠反噬效果。，想起上个月被扣的工资，想起张岚说"你连个包都买不起"时的表情，想起这老头过去三年每次见面都要点评我的"前途"。去***，我默念"抽取"。。**军突然愣住，手里的扫把杆滑落在地。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从愤怒切换成茫然，像电视换台时卡住的雪花屏。"我……来干嘛的？"他喃喃自语。，表情从紧张变成困惑，最后统一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军低头看看地上的扫把，又看看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他的脸迅速涨红，系统提示尴尬值3级，可**。
我再次默念确认。他的脸红到极致，然后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转身下楼，差点在转角处被白菜绊倒。身后传来邻居的笑声，有人喊"老张，扫把不要啦？"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数钱——如果情绪币算钱的话。83枚，折合现实货币83块，够我买十七包红烧牛肉面，或者交四分之一的房租。这效率比我过去三个月的加班还高。
系统突然弹出警告：反噬将在300秒后启动，建议宿主寻找封闭空间。
我环顾四周。十几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封闭空间的意思大概是让我别出去伤人，或者别被人看见伤人。我看了看那把椅子，决定把它搬到墙角——至少摔起来声音小一点。
五分钟后，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那种具体的、有对象的愤怒，而是纯粹的、化学合成的狂躁。我想砸东西，想骂人，想把**军从楼下拽上来重新打一架。我拿起水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像冰晶一样铺开；我把椅子腿踹断，木刺扎进鞋底，但我感觉不到疼。
"都是废物！"我对着墙壁喊，"这城市是废物，这系统是废物，我也是废物！"
十分钟后，潮水退去。我坐在满地狼藉中间，手指被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像某种廉价的红色墨水。我舔了舔伤口，咸的，然后是铁锈味。这味道让我清醒过来，意识到我刚才像个被程序控制的机器人——或者说，像个真正的情绪贩子，在贩卖别人的愤怒之后，不得不自己消化残次品。
我收拾碎片的时候，楼下小卖部的王大爷给我发来微信语音。这老头有我的微信是因为我总赊账，他怕我不还钱，说"加个好友，方便联系"。语音里他说："小浪，刚才老张的事我听说了，来拿两包面，算我的。"
我盯着那两条语音看了很久。屏幕上的系统界面还开着，显示着情绪币：93——刚才那个乞丐的emo情绪被我贩卖了一级开心值，赚了10币。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头顶飘着一团黑雾，我走过去蹲在他对面，像两个地下党接头。我把"开心"卖给他，他抬起头说谢谢，说明天就去找工作。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去找工作。就像我不知道**军明天酒醒后会不会记得今天的事，不知道张岚现在是不是正躺在李哲的宝马后座上，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外星科技还是我的精神**。
但我饿了。饥饿是最真实的情绪，无法交易，只能自己解决。
我下楼，王大爷把泡面和矿泉水从窗口递出来，死活不收钱。我硬塞了六块钱，他找给我两块，又多塞了一包辣条。这包辣条在系统里没有标价，但某种程度来说，它比那93枚情绪币更具体，更烫手，更像个真实世界会发生的交易。
回到房间，我泡上面，看着热气在昏暗的灯光里上升。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提示我明天去市中心商圈，那里人流量大，情绪种类丰富，是"新手练级的理想场所"。
我关掉提示，吸了一口面汤。红烧牛肉味，味精放多了，但确实是热的。
窗外传来邻居看电视的声音，是某个古装剧的片头曲。我数了数剩下的泡面，还有五包，加上今天这两包，够撑三天。三天后呢？我不知道。也许我会成为这个城市最成功的情绪贩子，也许我会在某个反噬的夜里把房间点着，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失业应激产生的幻觉。
但现在，面是热的，伤口是疼的，王大爷的辣条还在口袋里。这就够了。足够让我把椅子扶起来，把玻璃扫进簸箕，然后对着那个闪烁的系统界面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毕竟，就算是个废物，也得先吃饱才能废得更彻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