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宅秋深，田院立身------------------------------------------，秋 九月底，四季青村。，九月底的寒风比月初更显凛冽，刘忠提着农具往后院田地方向去了，院中一时只剩下风吹落叶的轻响，卷着地上厚厚的一层老槐叶，落在青砖残缝里，更显院落清幽。，一边打量，一边在心中默默梳理如今的处境。，却也是正经三进格局，只是年久失修，早没了当年泉陵侯府的气派。前院不大，正中两株老槐树，枝桠歪斜，树皮皲裂，一看便有数十年光景。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坑洼不平，墙角处长满了杂草，被刘忠隔三差五锄一遍，才勉强看得过去。左侧靠着院墙搭了一间简易柴房，堆着晒干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是刘忠细心收拾的。，便是正屋堂间。堂屋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缺了一角的四方木桌，两把竹椅坐得包浆发亮，墙角一只破旧陶罐，用来盛水。唯一显眼的，便是正面墙上悬挂的那卷族谱，麻布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端端正正写着一脉传承：汉景帝第六子——长沙定王刘发之子泉陵侯刘贤，经王莽之乱后，后裔世居于**郡泉陵县。，便是他如今全部身份的凭据。可这凭据，在这饥寒交迫、法度渐坏的世道，不值半斗米。。东边一间是刘健的卧房，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被，一只掉了漆的木箱，里面放着原主仅有的两三件换洗衣物。屋内虽简陋，却打扫得一尘不染，显然是刘宝每日悉心打理。西边一间，原本是客房，如今堆着一些破旧农具、闲置杂物，还有几袋去年剩下的陈谷，用麻布仔细裹着，防潮防鼠。，便是后院。后院比前院宽敞不少，一侧是茅厕与牲畜棚，只是如今家道败落，早已没有牛马，只空着一圈木栅栏。另一侧，便是刘忠精心打理的几亩良田。田地被分成数块，土块敲得细碎，田垄笔直。一部分种着秋冬时节的蔬菜，白菜、萝卜在九月底的凉意里长势尚可；另一部分留作耕地，预备冬播小麦，田地里还留着秋收后的浅浅根茬，透着几分烟火气，这几亩薄田，便是主仆二人一年到头的口粮所系。，望着这片土地，轻轻叹了一声。在后世，他只是个对着史书指点江山的爱好者，真落到这靠天吃饭的年代，才知生存二字何等沉重。他更清楚，乱世的阴影已悄然逼近，仅靠这几亩薄田、一座老宅，守不住眼前的安稳，更护不住身边唯一的刘忠，唯有寻得属于自己的立命之法，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汉末，挣得一线生机。，从非易事。空有汉室宗亲的虚名，不过是乱世中待宰的羔羊，无兵无势，无学无术，终究只会被时代的洪流吞没。他心中早有定数，文与武，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读书可明事理、知时局，辨清天下大势的走向，懂得进退取舍的分寸，不至于在乱世中迷失方向；习武可强体魄、防身危，在流民匪患、刀兵相见时护己护人，守住这一方容身之地。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是他穿越而来，直面乱世的第一重觉悟。“不到三年了……”他低声自语，秋风拂过他尚显稚嫩却俊朗的脸庞，吹起额前碎发，眼神愈发坚定。他心中算得清楚，此刻已是光和四年九月，距光和七年二月黄巾之乱爆发，不过两年有余，这乱世的脚步，比他预想的还要急迫。这两年多的光阴，是乱世来临前最后的安稳，也是他唯一的蛰伏之机。他必须抓住这宝贵的时光，寻路求学，刻苦习武，磨心炼性，为即将到来的烽火岁月，打下最坚实的根基。哪怕前路未知，哪怕眼下连一位启蒙先生、一个习武师父都寻不到，他也不愿坐以待毙。“郎君，风大，九月底天寒，回屋吧，别染了风寒。”刘忠不知何时已从田里回来，擦着额头的细汗，一脸关切地叮嘱，手里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刚在田里忙活完。，看向这位忠心老仆，目光里满是笃定，缓缓开口：“刘伯，我想读书，也想学武。”这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他深思熟虑后，为自己选定的乱世立命之路。唯有文武傍身，才能真正站得住脚，才能护得住这老宅，守得住彼此，才能在这汉室倾颓的乱世中，不再任人宰割。，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苦涩，眉头微蹙：“郎君有这份心自然是好，可咱们家……家境清贫，既请不起教书的先生，这乡里也寻不到能教武的师父啊。”农家子弟尚且难有读书习武的机缘，更何况家道败落的他们，这话里满是无奈。，只是沉默着望向泉陵县城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气馁，反倒凝着一股韧劲。他知道前路艰难，却从没想过放弃。县城之中藏龙卧虎，总有寻得机缘的可能，哪怕要从最基础的开始，哪怕要付出百倍的努力，他也会一步步走下去。
“会有的。”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坚定，也藏着对未来的期许，“总能寻到机会的。”
眼下的困境，挡不住他想要立命乱世的决心，这方田院是他的根基，而读书习武，便是他踏出这方寸之地，直面乱世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