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槛上跳下来。
"小鱼，大人说话——"
"她都不会补衣裳，借咱缝纫机干啥？"
我爹脸沉了。我妈转回身继续切萝卜。
"我手腕不舒坦。让她去找王裁缝。"
"行。"摔门走了。
我妈把萝卜切完放下刀。手指尖有点发抖。
"妈。"
"嗯。"
"你手腕真不舒坦？"
她看了我一眼。
"……可能吧。"
嘴角弯了一下。
5
第二天方琳来了。拎了一小包红枣站在院门口。
"荷姐，大强哥说你手腕不舒坦？我来看看你。"
她进了堂屋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在空了的墙角停了一下。
"荷姐你真辛苦，又做饭又洗衣裳。我那边也没什么事，要不隔三差五过来帮你收拾收拾？"
前世她就是这么进来的。先帮忙，再暂住，再长住。
"不用。"我妈说。
"别跟我客气嘛——"
"不用。"
方琳愣了一下。笑了笑。"那行，红枣你留着补补。"
走了。
红枣在桌上放了三天。**天我妈拿来熬了粥。没给我爹留。
过了几天，更过分的事来了。
赶集那天我跟我妈走在公社后面的土路上。迎面碰上方琳和周嫂子。
方琳穿了件新做的褂子，歪歪扭扭的，但她穿得理直气壮。看见我妈，笑着打招呼。
"荷姐！"
我妈点了个头。
方琳转头跟周嫂子说话，声音不小："荷姐人好是好，就是在家也没什么事做。那台缝纫机搁她那儿真是可惜了。大强哥说得对，让我用着还能出点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妈一眼。笑盈盈的。
周嫂子打了个哈哈，没接话。
我妈脸上什么都没变。拉着我的手往前走了。
手劲比平时大。
我的手被她攥得有点疼，但我没吭声。
6
十一月天更冷了。我那件旧棉袄棉花结了疙瘩，穿着跟披块木板似的。
我妈拆了自己的棉袄，把棉花弹松了塞进我那件里。
"妈你穿啥？"
"妈有毛衣。"
她那件"毛衣"是薄得透光的旧线衣。
她给我爹做过中山装，给吴婶补过罩衫，给队长媳妇缝过棉裤。
她自己穿了好几年的棉袄，拆了给我。
"妈。"
"嗯。"
"你做的衣裳真好看。"
"你这小东西，嘴跟抹了蜜似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