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凌晨两点十七分，陆沉被一阵****吵醒。
不是他设定的闹钟，也不是任何他听过的默认铃声。那是一段很老很老的旋律，像是从九十年代的收音机里飘出来的，带着沙沙的底噪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质感。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的蓝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来电显示：许薇。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许薇是他的女朋友。不，应该说是前女友。三年前的今天，她在这座城市消失了。不是离家出走，不是意外走失，而是从一艘航行在东海上的游轮里，凭空消失了。房间的门从里面反锁，窗户紧闭，她的护照、手机、钱包全部留在房间里，只有人不见了。海事部门搜救了整整七天，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她被正式宣告死亡是在一年后。但陆沉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已经死了。
铃声还在响。那段老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首来自深海的海妖之歌。他的手指在发抖，但最终还是划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不是那种没有信号的空白，而是一种有内容的、有重量的沉默——像是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捂着嘴，不敢呼吸。
“许薇？是你吗？”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许薇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那个声音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挂断了。
那句话是：
“她在大海里。”
二
陆沉在床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一动不动。
他把那个号码回拨了十七次。第一次是关机，第二次是关机，第三次、**次、第五次……每一次都是关机。他查了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显示的是东海某海域的卫星信号——没有具体的城市，没有具体的***，只有一个模糊的地理坐标，标注在距离海岸线三百公里的公海上。
他给电信***打了电话，**说那个号码是不记名的卫星电话卡，无法追踪持有人身份。他给海事部门打了电话，值班人员说三年前的案件已经结案，如果没有新的证据，不会重新调查。他给许薇的父母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许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