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在二十八

下意识逃避地想挂断。
手忙脚乱中，指尖却误按接通。
听筒立刻传来熟悉温柔的关切。
“小景我好想你！但一想到你和暖暖，就动力满满。”
“再辛苦几月凑够手术费，明年我就能回北市了。”
“今天是结婚八周年，虽然不能陪你，但我托大哥给你带了礼物……”
絮叨半晌，谢知越终于察觉出我的不对劲。
立刻紧张地问。
“老婆，你不开心？是不是谁欺负你了！都怪我，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勉强压住哽咽的声音。
“医生说今年是暖暖手术的最佳时间，再错过，以后成功率会大大降低……”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
再开口时，充满自责。
“老婆，抱歉……”
“是我没出息，不能给你和暖暖带来更好更稳定的生活。”
我没说话，看着脚下踩着的别墅。
北市二环，寸土寸金。
谢知越指缝间漏出不要的，都够暖暖做十几次手术。
又闭上眼，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那明天就是暖暖的父子挑战赛了，这次你会来参加的，对吗？”
谢知越再次沉默了。
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为难。
“老婆，我这边真的抽不开空……”
“你帮我和暖暖解释，让她退赛。爸爸很爱她，但爸爸有更重要的事好不好？”
更重要的事。
是去给他和苏岚的女儿参加比赛吗？
眼泪猛地砸下来。
我几乎是拼尽全力地吼。
“谢念景，如果这次你不来参加暖暖的父子挑战赛……那我们就分开！”
语落掐断电话。
我蹲着埋进膝窝，放声痛哭。
谢知越焦急地不停打来电话。
又都被我挂断。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胡乱抹了把脸，我推开门。
视线多出份红封，抬头对上苏岚轻蔑的眼。
她语气是多年养尊处优的高高在上。
“这月工资，你现在去打扫卧室，记住你摸过的东西都要消毒……”
深吸一口气。
我接过来数了数，两千。
加上这些年背着谢知越兼职攒的钱，刚好够暖暖换颗人造肾。
“好。”
在苏岚嘲弄的目光中，我转身走进他们的卧室。
下一秒又刺得眼眶发酸。
地上散落着好几件痕迹未干的****。
疯狂而激烈。
我强忍胃里的翻涌，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站起身。
视线掠过琳琅满目的衣服首饰、整屋的情侣生活用品……
最后，怔怔定在那副巨大的婚纱照上。
雪白婚纱，笑容幸福得刺眼。
右下角还标注了日期。
00年3月8日。
指尖猛地一颤。
那天，我九死一生诞下暖暖。
孤伶伶躺在医院，侧切伤口疼得发抖。
产后漏尿湿透床单时。
自尊心碎了又碎。
深夜打过无数个电话，谢知越一个没接。
第二天才哭着向我解释，是在熬夜跑高速。
可原来，他是陪苏岚在冰岛补拍婚纱照。
眼前的一切都像记无声耳光。
狠狠扇碎心底那点微弱的幻想。
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打扫完。
烧水，消毒。
一道身影却猛地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