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天师撞鬼  |  作者:天灵老人  |  更新:2026-04-02
头七夜惊变------------------------------------------。,应该说,是从他死那天起,村里人就觉得不对劲——可谁也没敢往那方面想。直到头七夜里,那东西从棺材里爬出来,大家才明白,有些事不是“不对劲”那么简单。。,身子还虚,但脑子清醒多了。祖母坐在炕沿纳鞋底,针线穿过千层布,发出“嗤嗤”的细响。院门外忽然一阵嘈杂,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元宝他阿婆!在家不?”是隔壁二婶的嗓门,又尖又急。,掀帘出去。我支着耳朵听。“了不得了!王屠户家……王家闹鬼了!”二婶的声音带着颤,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昨儿夜里,灵堂的供果全烂了!早上王大嫂去上香,一掀白布,哎呀那苹果梨子,烂得淌黑水,招了一堆绿头**!香也点不着,火柴划一根灭一根,换了三盒都不行!”:“是不是受潮了?哪能啊!棺材底下那盏长明灯,油是满的,灯芯也是新的,可就是点不亮!”二婶压低了声音,“王大有偷偷跟我说,他昨晚守灵,后半夜听见棺材板‘咯吱咯吱’响,像里头有人在抓挠……”。“还有更邪门的,”二婶的声音更低了,“今儿早上,他们发现院里的鸡死了一只,脖子被咬断了,血被吸得干干净净,可鸡肉一口没动!你说,这是什么东西干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问:“村长知道了?知道了,晌午就去了,带着两个民兵,把棺材撬开一条缝看了——说是尸身好好的,没见动静。可村长出来时,脸白得跟纸一样,啥也没说,就让王家多备石灰,撒在棺材四周。石灰……”祖母喃喃重复了一遍。“可不就是镇尸的嘛!”二婶急道,“阿婆,您说这王屠户,好好的怎么就走得这么邪性?摔一跤磕后脑勺,本来也不是必死的伤,可偏偏就没了。这才七天,就闹出这些动静……”
“别瞎说,”祖母打断她,“兴许是野物进了院。”
“野物?”二婶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野物专吸血不吃肉?什么野物能让供果一夜间全烂了?阿婆,您是明白人,这分明是——”
“行了。”祖母声音一沉,“这话到此为止,别吓着孩子。”
院门“吱呀”一声关了。二婶的脚步声渐远,可她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刺扎在我耳朵里。
这分明是——尸变了。
王屠户大名王满囤,是村里唯一的杀猪匠。四十五六岁,个头不高,但壮得像头牛,二百斤的肥猪,他一个人就能按倒。嗓门大,爱喝两口散装烧酒,脸上总油光光的,浑身一股洗不掉的猪油和血腥味。
他死在那天,是七天前的下午。
那时我还没去乱葬岗捡鬼火石,还在为铁柱的赌约发愁。只记得那天傍晚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空气又湿又闷,像是要下雨。王屠户从镇上回来——他每隔三天去一次公社食品站交任务猪,顺便把猪下水、猪头肉这些“边角料”带回来,卖给村里人打牙祭。
回村要过一道独木桥。桥是两根老杉木并排搭的,三丈来长,底下是条山涧,旱季水浅,雨季能没过腰。那天山涧水不大,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王屠户是挑着担子过桥的。一头是空竹筐,一头是些没卖完的猪杂。村里在桥头放牛的老蔫巴后来说,他亲眼看见王屠户走到桥中间时,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就那么一晃,像脚下滑了,又像被谁从旁边推了一把。”老蔫巴在村口大槐树下跟人比划,唾沫星子乱飞,“满囤那身板,走这桥走了多少回了,闭着眼都掉不下去!可那天邪了门,他就那么一晃,扁担脱了肩,人直挺挺往后倒,‘扑通’就栽下去了!”
后脑勺正磕在一块露出水面的青石上。
等老蔫巴喊来人,把王屠户捞上来时,人已经没气了。后脑勺凹进去一块,血混着脑浆子淌出来,把山涧水染红了一片。诡异的是,他脸上还保持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可瞳孔里倒映的,只有阴沉沉的天。
**抬回王家时,天开始下毛毛雨。帮忙的村民都说,王屠户身子沉得邪乎,四个壮汉抬着都吃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着。
当时没人多想,只当是死人身子僵。现在回头琢磨,处处是蹊跷。
头七这天,天刚擦黑,王家院子就挤满了人。
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头七夜里“守夜”,至亲要守在灵堂,亲朋邻居也会来陪,一是送亡人最后一程,二是怕猫狗惊了尸身——老话讲,猫跳尸,尸起僵。所以这夜,灵堂里外灯火通明,院门敞开,村里大半男丁都来了,打牌的、下棋的、扯闲篇的,闹哄哄一片,想用人气把阴气压下去。
我因为陈九章嘱咐“七日莫出门”,只能趴在自家院墙上,远远望着王家方向。隔着几十丈,能看见那边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祖母在堂屋烧香,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念给谁听。
子时将近,人声渐渐小了。守夜的熬到下半夜,都乏了,打牌的出牌慢了,扯闲篇的开始打哈欠。灵堂正中停着黑漆棺材,棺前摆着供桌,三盘供果、一只烧鸡、一碗倒头饭。长明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着,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王大有——王屠户的独子,十九岁的壮实后生——跪在棺材前烧纸。铁盆里的纸钱灰积了厚厚一层,新扔进去的黄纸“呼”地卷起,火星子飘起来,在昏暗的灵堂里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院里的看家狗突然叫了起来。
不是寻常的吠叫,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恐惧的“呜呜”声,接着变成凄厉的狂吠,像被踩了尾巴。
“大黄咋了?”灵堂里有人抬头。
“许是野猫吧。”有人嘟囔。
可吠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呜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然后就是“砰”一声闷响,像重物倒地。
灵堂里瞬间静了。
王大有一愣,抓起手边的马灯,拧亮,往院里走:“我去看看。”
“大有,等等——”王家婶子想拦,可王大有已经掀开帘子出去了。
院里黑漆漆的,只有马灯昏黄的光晕照出一小片。王大有提着灯,小心翼翼走到院中央。大黄是条四岁多的**,平时凶得很,这会儿却躺在鸡笼边,一动不动。
王大有蹲下身,伸手去探——狗身子还是温的,可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喉管被整个撕开,血**往外冒,把地上的土染得暗红。
他头皮一麻,马灯往上抬了抬。
鸡笼被撕开了。
竹条编的笼子,被蛮力扯开一个大口子,里头的鸡少了一只,满地都是凌乱的鸡毛和喷溅状的血迹。血迹延伸向院墙角落的柴堆,滴滴答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大有喉头发干,握马灯的手开始抖。他顺着血迹往前走,绕过柴堆——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白惨惨地照在柴堆后面。
一道人影,不,不能说完全是人影——它佝偻着背,蹲在地上,身上长满了寸把长的白毛,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双手的指甲又黑又长,弯得像钩子,正捧着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在啃。
那是只鸡。脖子断了,脑袋歪在一边,鸡身被撕开,内脏淌了一地。那东西埋头在鸡胸腔里,发出“啧啧”的**声,夹杂着骨头被咬碎的“咔嚓”轻响。
王大有手里的马灯“咣当”掉在地上。
灯光滚了几滚,正好照在那东西脸上。
它似乎被惊动,缓缓抬起头。
一张紫黑浮肿的脸,眼皮耷拉着,可眼缝里透出两点暗红的光。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牙缝里塞着生肉和鸡毛。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长满了那种寸长的白毛,在月光和马灯光下,根根分明。
那是王屠户。
死了七天的王屠户。
“爹……爹?!”王大有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那东西——白**煞——扔下啃了一半的鸡尸,慢慢站起身。它动作有些僵硬,关节发出“咯咯”的轻响,可速度不慢,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大有,裂开的嘴角往下淌着混着血丝的涎水。
“嗬……嗬……”
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一步步朝王大有挪过来。
“啊——!!!”
王大有终于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往灵堂跑:“爹活了!爹变鬼了!救命啊——!”
灵堂里的人早就听见动静,这会儿全冲了出来。十几号人,提着煤油灯、手电筒,挤在门口,正好撞见王大有连滚带爬扑进来,身后跟着那道白毛身影。
月光、灯光交错照着,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张脸。
“妈呀——!”
“尸变了!尸变了!”
“快跑!”
人群炸了锅,哭喊声、惊叫声、撞翻桌椅的哐当声混作一团。有人想往后门跑,有人想**,可腿脚发软,你推我搡,反倒堵在门口。
白**煞喉咙里“嗬”地低吼一声,纵身扑向最近的人——是村里会计老刘,五十来岁,平时最是**,这会儿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看那黑长的指甲就要抓到他面门——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院墙上翻下,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扬起多少。
藏青道袍在夜风里微微一荡。
袖中飞出三道黄符,在月光下划过三道淡金色的轨迹,不偏不倚,正贴在尸煞额头、心口、小腹。
黄符贴上的刹那,尸煞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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