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差:我二舅是个混饭吃的?

阴差阳差:我二舅是个混饭吃的?

太初起源 著 悬疑推理 2026-04-0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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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福,德福 主角
fanqie 来源
金牌作家“太初起源”的悬疑推理,《阴差阳差:我二舅是个混饭吃的?》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德福德福,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我二舅是个混饭吃的------------------------------------------,是我们清水村唯一一个,活到五十多岁没被人打死的神棍。,按他自己的说法,应该叫“阴阳先生”。,叫“混子”。,叫“那孙子又来骗吃骗喝了”。,是七岁那年。村里张大爷家闹“撞客”--就是撞鬼了。他儿媳妇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就躺下了,躺下就开始用她死去婆婆的口气骂人,骂得那叫一个利索,词汇量比活着的时候丰...

精彩试读

火锅店的后厨------------------------------------------,名叫“辣得爽老火锅”。,问他:“你这名字谁起的?”:“我自己起的,怎么样?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听着像江湖郎中的膏药牌子。”:“你不懂,这叫接地气。”,这店名确实挺接地气——接地气接到连鬼都爱来。,太阳还挺大,店里没客人。赵大宝把卷帘门拉上去,回头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先说好啊,一会儿进去,你们走前面,我走后面。”,往店里看了看,没说话。:“这是你店,你不走前面谁走前面?”:“老板走后面,这是规矩。谁家规矩?我定的规矩。”,二舅已经抬脚进了店。我赶紧跟上去,赵大宝在后面磨蹭了半天,终于也跟了进来,但始终保持在我身后一米左右的距离,一只手还拽着我衣服后摆。“你拽我干啥?”
“我怕走丢。”
“这是你店,走丢个屁!”
“万一鬼打墙呢?电视里都这么演的,进了鬼打墙就出不来了,得有人牵着。”
我懒得理他。
火锅店不大,一楼七八张桌子,厨房在后头,要穿过一条走廊。这会儿太阳照着,店里亮堂堂的,墙上挂着赵大宝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合影,柜台上摆着招财猫,一切都很正常。
赵大宝跟在我后面,一路走一路念叨:“你看,就是这儿,那天晚上灯就是自己亮的,监控拍到的那个影子就在这个位置晃过去的……”
他指指点点,声音抖得厉害。
我回头看二舅。
二舅没理我们,径直往走廊那边走。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住了,站在那儿,盯着门看。
厨房门是关着的,那种老式的铝合金门,上面沾着油渍。
“这门晚上锁吗?”二舅问。
赵大宝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锁,肯定锁,每天打烊我都亲自锁。”
二舅没说话,伸手推开门。
厨房里光线有点暗,只有一个小窗户,被油烟熏得黄黄的。灶台、案板、冰柜,都收拾得挺干净,赵大宝这人虽然胆小,卫生倒是搞得不错。
二舅走进去,慢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里。
那个角落放着一口老锅。
说它老,是因为它跟周围那些不锈钢锅完全不一样,黑乎乎的,锅底还带着锈,看着像有些年头了。锅扣在地上,上面堆着些杂物。
“这锅哪来的?”二舅问。
赵大宝凑过来看了看:“这个啊?房东留下的。说是什么老物件,让我别扔。我寻思放这儿也不碍事,就留着装破烂了。”
二舅蹲下来,把锅上面的杂物拿开,把那口锅翻过来。
锅底朝上,我们看见——
锅底上刻着一个字。
“奠”。
那个字刻得很深,笔画粗粗的,像是用什么东西凿出来的。字上面沾着黑乎乎的东西,分不清是锈还是别的什么。
赵大宝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这这这……这字是啥意思?”
我说:“奠,奠酒的那个奠,出殡的时候写的那个奠。”
赵大宝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我知道是那个奠!我是问这玩意儿怎么会在我的店里!”
二舅站起来,拍了拍手,问赵大宝:“这店以前是什么地方?”
赵大宝想了半天:“不知道啊,我来租的时候就说以前是个饭店,倒闭了,就空着。房东是县城的老户,姓周,开五金店的。”
“周?”二舅皱了皱眉,“县城东街那个周家?”
“对对对,就是那个周家,你怎么知道?”
二舅没回答,又问:“你来租之前,这房子空了多久?”
“好像……一年多吧?房东说的,之前那个饭店生意不好,就关了。”
二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这地方,以前不是饭店。”
我和赵大宝对视一眼。
二舅指着地上:“这底下,压着东西。”
2
赵大宝的脸又白了几分:“啥……啥东西?”
二舅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他:“你听说过老县衙的事吗?”
赵大宝摇头。
我在旁边想起来了。小时候好像听老人说过,县城以前有个老县衙,在***就拆了,具**置在哪儿没人说得清。我试着问:“二舅,你是说这里以前是老县衙?”
“不是县衙。”二舅说,“是刑场。”
赵大宝差点跳起来:“啥玩意儿?!”
二舅慢慢说:“清朝的时候,这儿是县城东门外的一块空地,专门用来砍头的。后来**了,不用砍头了,这块地就荒了。再后来,***盖房子,就把这块地盖进去了。你们脚下踩的这块地方,当年不知道砍过多少人头。”
我看着脚下的地板砖,忽然觉得脚底板有点发*。
赵大宝已经开始哆嗦了:“二舅,你别吓我,我胆小……”
“我没吓你。”二舅说,“那口锅上的‘奠’字,是当年砍头之前祭奠用的。那些要砍头的人,临刑前会喝一碗酒,喝完酒碗摔碎,这口锅就是用来温酒的。”
我看着那口黑乎乎的老锅,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几百年前,就在这个地方,有人跪着,有人端着酒碗,有人拿着刀……
“那那个影子呢?”赵大宝的声音都变调了,“我监控里拍到的那个,穿清朝衣服的,是不是就是……就是……”
“应该是。”二舅说,“死在这儿的人,有些走不了,就一直在这儿转悠。你开店做生意,阳气足,它们不敢出来。但到了晚上,没人了,它们就出来转转。”
赵大宝快哭了:“那我这店还能开吗?我才投了二十万进去,装修费还没挣回来呢!”
二舅看了他一眼:“能开。”
赵大宝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二舅说,“不过得办点事。”
“什么事?”
二舅走到那口锅跟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锅底的那个“奠”字。然后他站起来,对赵大宝说:“每天打烊以后,在这口锅前面放一碗白米饭,放七天的。”
赵大宝愣住:“就这样?”
“就这样。”
“放七天就行了?”
“放七天就行了。”二舅说,“但有一点,必须是你亲自放,别人不行。放的时候别念叨,别说话,放完就走,别回头看。”
赵大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是害怕又是庆幸又是怀疑:“就这么简单?那七天以后呢?”
“七天以后,找个好日子,把这口锅请出去。”
“请出去?怎么请?”
二舅看了他一眼:“八抬大轿,红绸铺路,送到城外老坟岗。”
赵大宝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大宝瞪我一眼,然后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二舅:“二舅,你逗我呢吧?八抬大轿?我上哪儿找八抬大轿去?现在谁还用那个?”
二舅说:“找不到八抬大轿,就找八个人抬。找不到八个人,就找四个。但必须得抬着出去,不能用车拉,不能在地上拖。红绸铺路,就是用红布铺在地上,从店门口铺到路口,让锅从红布上过去。”
赵大宝算了一下:“从店门口到路口,得有三四十米……我得买多少红布?”
二舅说:“那就是你的事了。”
赵大宝抱着脑袋蹲下去:“完了完了,我这店算是完了……”
我在旁边幸灾乐祸:“没事,你要是破产了,可以来给我二舅当徒弟,管饭。”
赵大宝抬起头:“管饱吗?”
我说:“管。”
他说:“顿顿有肉吗?”
二舅插嘴:“顿顿咸菜。”
赵大宝又蹲下去了。
3
从火锅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赵大宝非留我们吃饭,说是新进的毛肚,特别新鲜。二舅说不吃了,得回去。赵大宝拉着二舅的衣服不让走:“二舅,你再跟我说说,那七天之后,请锅的时候,还有啥要注意的没?”
二舅想了想:“请之前,得先烧纸。黄纸,一刀就行,在锅前面烧。烧的时候念叨念叨,就说‘各位老少爷们儿,这儿要重新开业了,请你们挪个地方,给你们找了个新家,在城外老坟岗,那儿清净,没人打扰,你们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别在这儿待着了’。”
“就这几句?”
“就这几句。”二舅说,“念叨完了,磕三个头。”
赵大宝的脸又白了:“还要磕头?”
“你不磕也行,让它们自己磕。”
赵大宝苦着脸:“那我磕,我磕。”
我拍拍他肩膀:“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
赵大宝瞪我:“你少幸灾乐祸,回头我找你帮忙,你得来。”
我说:“我来干嘛?看热闹?”
“帮我抬锅!”
我赶紧摆手:“别,我可抬不动。”
赵大宝不依不饶:“你不是说我是你发小吗?发小有难,你不得两肋插刀?”
我说:“两肋插刀可以,八抬大轿不行。”
二舅在旁边看着我们斗嘴,忽然说了一句:“赵大宝,你那个监控,再调出来看看。”
赵大宝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赵大宝把我们领到二楼他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墙上挂着好几个监控屏幕。赵大宝打开电脑,找到那天的监控录像。
“你们看,就是这儿。”
画面上是后厨,时间是凌晨两点多。画面很安静,厨房里黑漆漆的,只有角落里那个老锅的位置隐约能看见一点轮廓。
然后,画面闪了一下。
不是那种明显的光线变化,就是那种很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闪动。但闪完之后,锅旁边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影子。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仔细看,确实有个东西在那儿,形状像个人,蹲着还是站着,看不清楚。
那个影子待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慢慢消失了。
赵大宝的声音发颤:“就是这个,每天晚上都有,时间不一定,位置不一定,有时候在锅那儿,有时候在灶台那儿,有时候在走廊上……”
二舅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
我问:“二舅,这是……”
二舅没回答,反而问赵大宝:“你开店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赵大宝想了半天:“什么事?没有什么事啊,就是装修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一个工人从梯子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赔了点钱。后来就没什么了。”
二舅皱了皱眉:“摔断腿那个,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吧?听说回家养了几个月,现在又能干活了。”
二舅没说话,继续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那个工人,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
赵大宝愣了愣:“叫……周建国?好像是,对,周建国,就是县城本地人。他是我找的装修队的,我也不熟。”
“周建国。”二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摔断腿的地方,是哪儿?”
赵大宝想了想:“就是厨房,就是放锅的那个角落。他从梯子上摔下来,正好摔在那个锅旁边。”
二舅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二舅,怎么了?”
二舅没回答,只是说:“先回去。”
4
回村的路上,二舅一直没说话。
我开着赵大宝的电动车——他非要借给我们,说是让我们代步,其实就是想让我们明天再来,他一个人不敢在店里待——二舅坐在后座,一声不吭。
我忍不住问:“二舅,那个周建国,有问题?”
二舅沉默了一会儿,说:“周家,以前是干刑行的。”
“刑行?”
“就是跟刑场打交道的。清朝的时候,砍头之前温酒的那口锅,就是周家管的。后来砍头没了,周家改行做生意,但有些东西,代代传下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那个周建国,他……”
“不知道。”二舅说,“但他摔断腿的地方,是那口锅旁边。他不一定知道那口锅的来历,但那口锅认识他。”
我听得有点糊涂:“锅认识他?”
二舅没解释,只是说:“明天再去一趟。”
第二天,我们又去了县城。
这次赵大宝没在店里等我们,他站在店门口,裹着一件军大衣——虽然是夏天,但他说他冷,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觉得冷,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赵大宝这人,我从小认识,白白胖胖的,脸永远红扑扑的,像刚蒸出来的馒头。但今天,他的脸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缩在大衣里,哆哆嗦嗦的。
“赵大宝,你咋了?”我走过去。
他看见我们,眼睛一亮,像是看见救星:“你们可来了!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没敢在店里住,回我爸妈那儿睡的。但是半夜,我梦见那个锅了!”
“梦见什么?”
“梦见那个锅自己在转,转得飞快,锅底那个‘奠’字发着光,红彤彤的光,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然后锅里面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我的脚脖子,把我往锅里拖……”
他说着,撩起裤腿。
我看见他脚脖子上,有一圈红印子。
不是那种明显的红肿,就是一圈浅浅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二舅蹲下去,仔细看了看那圈红印,然后站起来,看着赵大宝。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过厨房?”
赵大宝摇头:“没有,我真没有,我回家就没出来过!”
二舅盯着他,没说话。
赵大宝被盯得发毛:“二舅,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二舅忽然问:“你那店,有没有后门?”
赵大宝愣了愣:“有,后面有个小门,通到巷子里。平时锁着的。”
“去看看。”
我们绕到店后面。那是一条窄巷子,堆着些杂物。赵大宝掏出钥匙,打开那扇小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里面,就是厨房。
那个角落,那口老锅,还在那儿,扣着。
但锅旁边,有一串脚印。
光脚的脚印,五个脚趾头清清楚楚,从锅旁边一直延伸到小门口,然后消失在巷子里。
脚印是湿的,像是刚从水里踩出来的。
赵大宝看着那串脚印,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我……我昨天晚上,真的没来过……”
二舅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串脚印,又看了看赵大宝脚上穿着的鞋。
“把鞋脱了。”
赵大宝愣住:“啥?”
“脱鞋。”
赵大宝哆哆嗦嗦地脱了鞋,又脱了袜子。
他的脚底板,湿的。
像是刚踩过水。
5
赵大宝当场就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憋着憋不住的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里念叨着:“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六,还没娶媳妇呢……我火锅店才开起来,还没挣钱呢……”
我看着他那样,心里也不好受,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二舅蹲在地上,仔细看赵大宝的脚底板,又看了看那串脚印,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别哭了。”
赵大宝抽抽搭搭地抬起头:“二舅,我是不是……是不是被那个东西附身了?”
二舅说:“没有。”
“那我脚上怎么会有水?”
“你梦游了。”
赵大宝愣住:“梦游?”
“对。”二舅说,“那个东西,不能直接**的身,但它能影响你。它让你在梦里觉得冷,让你想靠近它,然后你就梦游着过来了。它想让你把锅搬走,搬到它想去的地方。”
赵大宝傻眼了:“我……我梦游搬锅?”
二舅指了指那口锅:“你看,锅动了。”
我们看过去。锅还是扣着,但我仔细一看,确实跟昨天不一样了——昨天锅是斜着放的,靠着墙,今天锅挪出来了一点,离墙有半米多。
赵大宝的脸色更难看了:“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梦游的人自己当然不记得。”二舅说,“幸亏你力气小,没搬动。要是搬动了,今天就麻烦了。”
“搬动了会怎么样?”
二舅没回答,只是说:“事情变了,原来的法子不行了。”
赵大宝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二舅想了想,问赵大宝:“那个周建国,现在在哪儿?”
赵大宝摇头:“不知道,装修队的人,我就见过几次,后来就没联系了。”
二舅说:“找到他。”
6
找周建国,比我们想的容易。
他就在县城住,开了一家小五金店,就在东街,门面不大,卖些螺丝钉子水管之类的。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柜台后面看手机。
赵大宝走进去,喊了一声:“周师傅?”
周建国抬起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瘦的,脸上带着点病容。他看见赵大宝,愣了一下:“赵老板?你怎么来了?”
赵大宝不知道该怎么说,回头看二舅。
二舅上前一步,看着周建国的腿。
“你腿好了?”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恢复过来:“好了,早好了。你们这是……”
二舅说:“你摔断腿的那天,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周建国没说话。
二舅继续说:“那口锅底下,有东西。你看见了,所以摔下来。你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其实不是。”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二舅看了半天,忽然问:“你是干什么的?”
二舅说:“清水村的,王满仓,你可能没听过。”
周建国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王满仓?那个……那个阴阳先生?”
二舅点点头。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进来坐吧。”
他把我们领到里屋,给每人倒了杯茶。然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腿,慢慢开口。
“我确实看见了。”
赵大宝紧张地问:“看见啥了?”
周建国说:“那天我站在梯子上,往墙上钉东西。钉着钉着,忽然觉得下面有人在看我。我低头一看,那口锅旁边,蹲着一个人。”
“什么人?”
“穿黑衣服的,看不清楚脸。我就盯着他看,心想这人怎么进来的,店还没开业呢。然后那个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周建国的手微微发抖。
“那不是人的脸。白的,像纸一样白,眼睛是红的,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是红的。它冲我笑了一下,我就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大宝的声音发抖:“那后来呢?后来你见过它没?”
周建国摇头:“没有。但我腿摔断之后,在家养了三个月,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那口锅,梦见那张脸。后来腿好了,我就再也没去过那边。”
他看着二舅:“那口锅,到底是什么东西?”
二舅没回答,反问他:“你家以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周建国愣了一下:“我家?开五金店啊,我爷爷就开。”
“再往前呢?”
周建国想了半天:“再往前……我太爷爷那辈,好像是……做生意的?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
二舅说:“你太爷爷,是清朝时候的刑行,专门伺候砍头的。那口锅,就是你们家传下来的。”
周建国愣住了。
二舅继续说:“那锅底下的东西,认识你。它知道你太爷爷,知道你们家。你摔断腿那天,是它故意让你看见的。它在找你。”
周建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找我干什么?”
“带它走。”二舅说,“那东西困在那儿太久了,想出不去,想有人带它走。它找**,是因为你身上有周家的血脉。”
周建国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问:“那怎么办?”
二舅说:“得你亲自送它走。”
7
三天后,晚上十一点。
老坟岗在县城北边,是一片荒坡,以前是乱葬岗,现在没人管了,长满了野草。月光底下,那些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赵大宝站在坡底下,腿抖得像筛糠。
“二舅,真要现在去?这大晚上的……”
二舅没理他,看着前面。周建国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包着那口锅的锅盖——锅盖是后来找到的,在周建**里的杂物堆里,他太爷爷传下来的,他一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锅呢?”我问。
二舅指了指前面。
野草丛里,放着那口老锅,锅底朝上,那个“奠”字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这两天,二舅让我和赵大宝去买了红布。不是普通的红布,是那种老式的,染得特别鲜艳的红布,县城的老布店才有。二舅说,这种红,是当年送葬用的红,辟邪。
红布从坡底一直铺到坡顶,铺了整整一百米。
赵大宝看见那些红布,心疼得直抽抽:“二舅,这些布花了我两千多……”
我说:“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说:“都重要。”
我说:“那你上去把锅扛回来。”
他不说话了。
二舅看了看月亮的位置,说:“时辰到了。”
他让周建国捧着锅盖走在前面,赵大宝走在中间,他自己走在最后。我本来想跟着,二舅不让,让我在坡底下等着,看着,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上去。
我就站在坡底下,看着他们三个慢慢往上走。
月光很亮。我能看见周建国的背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踩在红布上。赵大宝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每走几步就往后看看,看见我还站在那儿,才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到锅跟前。
周建国蹲下去,把锅盖放在旁边。然后他伸手,把那口锅翻了过来。
月光照进锅里。
我站在坡底下,看不见锅里面有什么。但我看见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赵大宝也在旁边站着,也不动了。
二舅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低头往锅里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锅说了几句话。隔得太远,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见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什么。
周建国忽然跪了下去,对着锅磕了三个头。
赵大宝也跪了下去,磕头,磕得比周建国还快,砰砰砰的,我隔着几十米都听得见。
磕完头,周建国拿起锅盖,扣在锅上。然后他和赵大宝一起,把那口锅抬了起来。
锅不大,但看着挺沉,两个人抬得有点吃力。他们踩着红布,一步一步往坡顶走。
二舅跟在后面。
我站在坡底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坡顶的野草丛里。
月光很亮。
四周很安静。
忽然,我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我四下看了看,什么也没有。野草在风里摇着,月亮在天上挂着,远处的县城灯火通明。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然后没了。
8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二舅他们从坡顶上下来了。
赵大宝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得不得了,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周建国跟在后面,脸色平静,但眼眶有点红。
锅不见了。
“送走了?”我问。
二舅点点头。
赵大宝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锅里面有什么吗?”
我摇头。
赵大宝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害怕,又像是庆幸,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是一堆骨头。”
我愣了一下:“骨头?”
“很小,一小堆,像是……像是小孩的。”
我看向二舅。
二舅说:“那是个孩子,死在刑场上的。没人收尸,被埋在那口锅底下。周家的先人,有一年不小心把它埋在那儿了,一直没发现。那孩子困了一百多年,出不去。它找上周建国,是想让他带它回家。”
“回家?”我问,“它有家吗?”
“有。”二舅说,“它还记得,它家在老坟岗这边。当年它就是在老坟岗附近被抓的,砍头之后,家里人想收尸,没找到。它这一百多年,一直在等家里人来找它。”
赵大宝在旁边插嘴:“刚才二舅跟它说话,问它愿意去哪儿。它说想去老坟岗最高的那个坡,说站在那儿能看见它家的方向。我们就把它埋在那儿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在火锅店晃来晃去的影子呢?就是监控里那个穿清朝衣服的?”
赵大宝的脸色又白了一下。
二舅说:“那就是它。它一直在找回家的路,困在店里出不去。现在送走了,店里就干净了。”
赵大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看着二舅,忽然觉得有点看不懂他。
他平时吊儿郎当的,说话没个正形,被人叫神棍也不生气。但刚才,他站在月光底下,对着那口锅说话的样子,让我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简单。
“二舅,”我问他,“你刚才跟它说什么了?”
二舅看了我一眼,没回答,只是说:“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
他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赵大宝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念叨:“二舅,你说它以后还会不会回来?老坟岗那边会不会闹鬼?我那店真的干净了吗?要不要再放几碗米饭?还是放点别的……”
二舅没理他。
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老坟岗的坡顶上,野草在风里摇着。什么也没有。
但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我们。
我转过头,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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