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缺的座位------------------------------------------，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私立高中的林荫大道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说笑着走进校门，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充满朝气与和平。 * 班。，那个属于"金民秀"的专属垃圾座位上，河知云正安静地坐着。，将原本就佝偻的背脊缩得更低，宽大破旧的校服像个麻袋一样挂在他消瘦的身体上，他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快要没墨的圆珠笔，在一本皱巴巴的课本上漫无目的地划着。，他那掩藏在过长浏海下的双眼，正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交响乐"实在太美妙了，韩成宇在极度绝望下发出的惨叫，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亢几个分贝"真是一场完美的热身。"，舌尖隐秘地舔过犬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昨晚温热血液喷溅而出的黏稠触感。"砰！"，打断了河知云的回味。，身后跟着体育生朴泰民和狗头军师金宇镇，三人走到后排的专属"王座"区坐下，气氛肉眼可见的压抑。"阿西吧……见鬼了。"崔道允将价值不菲的书包狠狠砸在桌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道允哥，怎么了？"毒蛇女王李素雅正在补妆，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口红，转头问道。"韩成宇那个**呢？他今天怎么还没来？"崔道允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韩成宇虽然存在感最低，但却是最像狗的一个人，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买好崔道允爱喝的冰美式，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但今天，桌上什么都没有，连韩成宇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知道啊。"冷血帮凶郑秀赫摇了摇头，"我早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提示关机，这小子平时手机可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等道允哥吩咐的。"
啦啦队员赵敏荷坐在李素雅旁边，此刻正神经质地咬着自己做过精美美甲的指甲，脸色有些发白："昨天……昨天放学的时候，成宇就一直神神叨叨的，他说他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你们说，他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到这里，赵敏荷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金民秀"。
不仅是她，其余几个人的目光也瞬间集中在了河知云的身上。
昨天，这个明明已经沉入汉江底的孤儿，像个水鬼一样活生生地走进教室，已经把他们吓得够呛了，今天，他们中胆子最小的韩成宇又莫名其妙地失踪、失联。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像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放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崔道允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全班同学都吓得缩了缩脖子，他虽然在怒吼，但那微微颤抖的瞳孔却出卖了他内心的色厉内荏。
恐惧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作为头目，崔道允绝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更不允许自己去害怕一个任人欺凌的垃圾！
为了驱散内心的不安，崔道允决定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来找回场子，霸凌。
他猛地站起身，三两步走到河知云的座位前，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河知云的课桌上！
"哐当！"
课桌剧烈摇晃，上面的课本和笔盒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河知云的身上。
"啊！"
河知云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他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随后又因为"过度恐惧"，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住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用一种几乎破碎的声音哀求道："对不起……对不起道允同学……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看着这具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连抬头都不敢的*弱身躯，崔道允心中的那股莫名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这就是个废物！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懦夫！
韩成宇的失踪怎么可能跟这个垃圾有关？他就算变成鬼，也是个只会跪地求饶的窝囊鬼！
"西八，真是看到你这副衰样就觉得晦气！"崔道允得意地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河知云，"喂，孤儿，我问你，你昨天放学后，有没有看到韩成宇？"
河知云将头埋在膝盖之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在哭。
没错，崔道允他们看到"金民秀"的肩膀在剧烈地**，甚至听到了他压抑的抽泣声。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此时此刻，把脸埋在阴影里的河知云，其实是在拼命地憋笑。
太有趣了。
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群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竟然跑来问一个**，他的上一件猎物去哪里了？
河知云在心里疯狂地嘲笑着这群人可悲的智商，他感受着崔道允那近在咫尺的脚踝，脑海中甚至已经精确计算出了，用棒球棒需要多少牛顿的力道，才能把那根脆弱的跟腱敲成一摊烂泥。
但他不能现在就破坏这齣好戏。
于是，河知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的狂热，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布满了鼻涕和眼泪，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没……没有……"河知云结结巴巴地说道，甚至因为"太害怕"而咬到了舌头，"我……我昨天放学后就一直待在福利院里……我哪里都没去……道允同学，成宇同学他……他怎么了吗？"
"闭嘴！成宇的名字也是你这种垃圾能叫的吗？"
朴泰民走上前，一脚踹在河知云的小腿上。
河知云配合地发出一声闷哼，痛苦地捂住小腿，蜷缩成了一团。
"行了，泰民。"金宇镇推了推眼镜，眼神嫌恶地看着地上的河知云，"别弄出太大的动静，快上课了，估计成宇那小子昨晚又去哪家网咖通宵，睡过头了吧，等他来了，让道允哥好好收拾他一顿就行了。"
崔道允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瞪了河知云一眼："算你今天运气好。把地上的东西给我舔干净！"
说完，他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霸凌小队的其他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金民秀"还是那副任人宰割的死样子，他们的世界就依然安全。
上课铃声在此时响起。
班主任宋智恩踩着高跟鞋，脸色铁青地走进了教室，她手里拿着教案，重重地摔在***，发出一声闷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智恩锐利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教室后排、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
"韩成宇今天怎么没来？有人知道他去哪了吗？"宋智恩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烦躁。
没有人回答。崔道允等人面面相觑。
宋智恩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才早读的时候，韩成宇的母亲打电话到学校教务处了，她说成宇昨晚根本就没有回家，打他手机也一直是关机状态。"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冰冷的石头，猛地砸进了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
教室后排的霸凌六人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没回家？
如果只是去网咖**，早上也该回个讯息了，可是电话关机，彻夜未归……这在平时胆小怕事的韩成宇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老师……"赵敏荷的声音有些发抖，"成宇他……会不会出事了？"
"出什么事？一个大男生还能被人拐了不成？！"宋智恩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对她来说，学生的死活远没有班级的出席率重要，"估计是跑到哪个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去了！崔道允，你平时跟他走得最近，你下课后去联系他那些狐朋狗友问问，要是明天他还敢旷课，我就直接上报教务处给他记大过！"
"是……我知道了，老师。"崔道允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答应下来。但他的手背上，已经隐隐暴起了青筋。
宋智恩不再理会这件事，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但这节课，三年 * 班的后排，没有一个人听得进去。
一种名为"未知"的恐惧，开始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蔓延，他们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天韩成宇那惨白的脸色，还有那句"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意外？还是……
赵敏荷坐在座位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她觉得教室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冻得她浑身发冷。她恐惧黑暗，恐惧那些躲在暗处看不见的东西。
就在她神经质地四处张望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坐在角落里的"金民秀"对上了。
那个刚刚还被他们踹翻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废物孤儿。
此时此刻，河知云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他没有看黑板，而是微微侧着头，透过过长的浏海，用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
那是一只深邃、冰冷、充满了戏谑与**的眼睛。
就在赵敏荷与那只眼睛对视的瞬间，她看到河知云的嘴角，缓缓地、无声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般的微笑。
随后，河知云抬起右手，对着她，无声地做了一个"开枪"的口型。
"砰。"
赵敏荷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
角落里，那个瘦弱的少年依然低着头，正笨拙地拿着笔在课本上记笔记，彷彿刚才那个恐怖的微笑，只是她极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咕咚。"
赵敏荷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冷汗已经湿透了她的校服衬衫。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那一秒钟的对视里，骗术师已经在心里，为今晚的演出挑选好了女主角。
"啦啦队员的肺活量，应该很不错吧？"
河知云低下头，在课本空白处，用红色的笔重重地画下了一个精美的十字架。
"今晚，我想听女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