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个梨涡------------------------------------------，灯光幽黄，我竟忘了时间。“你在哪？晚上一起吃饭吗？”林屿舟的信息发来，手机屏幕亮起，我才发现已经快六点。，纤细的胳膊抻得直直的。，她忽然开口了：“明天还来吗？”。。我才真正看到她。，胳膊细长，肌肉线条却很磊落。深褐色的格纹方巾慵懒地系在脖子上。黑色的无袖上衣、黑色的短裙、黑色的靴，让她周身散发着独特的氛围感，我不知该怎么形容。，于是哑着嗓子问道：“你允许我来？你又不说话。”她抬头看向我。，我的心里有了明确的感受——是一只玄色的猫！、很大，居然还很亮，并不吓人，在幽暗的工作室里，她像极了猫科动物。，她肩头微耸，笑得很深，两个梨涡带着点狡黠。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盯着那对梨涡，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点头：“来。”，笑得更深了，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随手从角落翻出一个苹果，在衣角蹭了蹭，咬了一口。汁水从指尖流下。。，是林屿舟。
“那我……先走了。”我站起身，帆布包的带子蹭过粗糙的墙面，带起一点白灰。她没回头。
我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风灌进衣领，才发现手心竟全是汗。
下楼梯时撞见设计系的学长，他看到我从顶楼下来，眼睛瞪得溜圆：“你真进田桑的工作室了？她没拿热熔胶枪轰你？”我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含糊地“嗯”了一声。走到楼下，林屿舟正撑着伞站在梧桐树下，看见我就把伞往我这边倾：“采访成了？看你魂不守舍的。”
我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头，突然想起工作室里那盏暖**的台灯，想起那些在光线下流转的矿石碎片，还有她笑起来时像猫爪印的梨涡和幽暗中的眼睛。“没成，”我摇摇头，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我明天还去。”
第二天我去了。第三天也去了。到后来，我几乎每天下午都泡在她的工作室里。她做她的东西，我坐在角落里看。我在想什么时候开口比较合适，毕竟再被拒绝的话也太没面子了。
呆的时间够长了，我的位置也挪到了她身后。我自觉地掏出包里的文具，把帆布包垫在地上坐下。
我们很少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
我偶尔帮她递一下工具——虽然大部分时候我都递不对，我能感觉到她浅叹一口气，然后自己伸手够过来。
到了五月，终于不怎么下雨了。但我还是没有开口提采访的事。
社长的消息倒是来了几回：“进展如何？”我每次都回“还在接触”，他也没催，只说“别拖太久”。我知道他其实不抱什么希望——校报约了三次都没成，我一个连设计是什么都说不清楚的人，凭什么能让她松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
我从老家回来，带了奶奶晒的干桂花。用粗布袋子装着，打开时簌簌落下来几点金黄，空气里立刻漫开清甜的香。我把袋子放在她工作台的角落，没说话，打算像往常一样坐回帆布包上。
她突然朝我努嘴。
顺着她的视线看，我才看到那把小椅子。
一看就是她手工做的，上面还镶了两枚原石，一颗纯白，有陶土的质感，另一颗透明，泛着灰色。
她正在用镊子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云母，我也就没有打扰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美食评论《食悟》已经快写完了，她拈起一小撮桂花放在鼻尖。对着台灯，光透过花瓣的纹路，像把碎金撒在她脸上。
“你老家种桂树？”她突然问，声音很软和。
“嗯，院子里有棵老的，奶奶每年都晒。”我手指**帆布包的毛边，“想着……你这里总关着窗，有点香味会不会好点。”
她没接话，把桂花撒进一个玻璃罐里，里面是我之前带来的红茶。
我剥开一颗柠檬糖。糖纸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她继续调试着新的丝线，金属构件轻轻碰撞，叮铃响，和桂花的甜香混在一起，倒比风铃还好听。
《食悟》写完了，时间还早，我悄悄打量这个已不再陌生的房间。
慢慢的，我的目光再次聚焦床尾。
“那是什么？”我鼓起勇气问。
她回过头来看我。
她的眼睛，像猫科动物在暗处忽然亮起来的瞳孔。她又是那样看着我，不闪不避，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侵略性，好像在打量一件她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是秘密。”她说，然后笑了。
两个梨涡。
我那时候想，这人可真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