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一天------------------------------------------，沈墨被手机震动惊醒。，盯着天花板静了三秒，才慢慢坐起身。。，那几件仿牌外套堆在角落，他没有碰，只拣了件最素净的白衬衫。领口有些旧，却还算干净挺括。，他对着镜子掠了一眼。，昨夜几乎没睡。嘴角的伤已经结了浅痂，不算显眼。他把刘海往下拨了拨，遮住半侧眉骨，也掩去几分疲态。，整栋楼亮着冷白的光，十九层的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晃眼。，抬头看向楼顶巨大的logo——缪斯集团。名头气派，排场不小。，他被推搡到角落，袖口蹭上一道灰印。出电梯时他抬手拍了两下，痕迹没消，便不再管。，淡淡扫他一眼，递来一张登记表。“填好去会议室等。”，在角落沙发上快速填完，推门进了会议室。、白墙、落地窗，屋里已经坐了五个人。，手里捧着厚重作品集，低头翻看。旁边的眼镜女生面前摊着资料，用笔细细标注。角落里的年轻人跷着腿刷手机，简历随手丢在桌面。最远端坐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穿旧夹克，手里攥着一只磨破皮的文件夹。，安静等待。
室内一片沉默。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
走进来两人，前面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短发、细框眼镜，手里拿着平板。身后跟着年轻助理，抱着笔记本电脑。
女人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王总监临时有事，今天我面。人力资源部，李经理。”
她点开平板，声音平稳：
“一个个来，自我介绍，再讲对品牌设计主管的理解。”
第一个是西装男。
起身站姿端正，语速沉稳，五分钟讲完过往履历、团队管理、对公司的理解。李经理低头看着平板，偶尔轻点下头。
第二个是眼镜女生。表述条理清晰，从品牌逻辑讲到创意与商业的平衡，说完后，李经理抬眼瞥她一眼，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三个是玩手机的男生。起身只草草一句自我介绍，含糊说起管理，话没说满，也没说透。
李经理没抬头，指尖划着屏幕。
**个是穿旧夹克的中年人。声音偏轻，表述有些磕绊，却老实说自己做了二十多年设计，有扎实案例。
李经理伸手要过文件夹，翻了两页便还了回去。
轮到沈墨。
他站起身，直视李经理。
“我叫沈墨，做平面与包装设计，完整跟进过项目。”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主管在我看来，就是干活的人。”
李经理终于抬眼看向他。
“项目来了，首先自己能上，也要带得动别人。盯进度、对接需求、分配任务。您招的不是一个头衔，是能把事撑起来的人。”
沈墨说完，直接坐下。
会议室静了一瞬。
李经理看着他，没出声，身旁的助理低头记录。
她翻了翻平板，开口：“你的简历里没有主管经验。”
“是没有，但我的工作经历有接触到这些。
沈墨不然不多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静而安然。
几秒后，李经理合上平板。
“结果会在三天内通知。”
她起身，带着助理离开。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离开。
沈墨依旧坐了片刻，望着窗外。阳光刺眼，玻璃被晒得发烫。
简历，作品集，面试话术，都准备充分了。
之前的牛马经历，让他对这一切都无比熟悉干练。
沈墨站起身，推门出去，结果或许不会太差。
对着电梯镜面，理了理衣领和袖口的褶皱，袖口那道灰印还在。
回家得好好洗一洗。
沈墨回到楼下时，天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暮色糊在老旧居民楼上，楼道口背光，暗得像一口吞人的井。
那里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寸头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指尖夹着半根燃着的烟。两个年轻跟班斜靠在墙上，低头刷着手机。
沈墨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
辉哥看见他，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狠狠一碾。
“回来了？”
沈墨停在他面前，没动。
“钱呢？”
沈墨抬眼：“现在我……。”
“钱呢？”
沈墨的话被堵回了嘴里。
“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
辉哥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墨的领口，狠狠往墙上一撞。
“拿不出来？你耍我？”
沈墨被拽得踉跄，后背重重磕在墙上，闷响一声。
努力想要稳住身形。
“我找到工作了，今天刚面——”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炸开，脆得刺耳。
沈墨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烧起来。
脸上**辣的疼，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耳中的嗡嗡声。
辉哥松开手，退后半步，语气冷得发狠：“继续说。”
沈墨慢慢转回头。
嘴角破了，血丝顺着下颌往下渗。
他用舌尖抵了抵破皮的地方，咽了回去。
“工资下个月发，发了就还你。”
辉哥笑了一声，回头给跟班递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墨。
辉哥从兜里摸出烟，点燃，深吸一口。
下一秒，他直接把燃着的烟头按在沈墨小臂上。
“滋——”
细微的皮肉烧焦声钻进耳朵。
沈墨浑身猛地一颤，却被旁边两人死死抵在墙上，牙关死死咬紧，指节攥得发白，一声没吭。
辉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一个月。”他盯着沈墨，“一个月后我要看到钱。”
沈墨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血污混合着灼烧的刺痛让他止不住的大喘气。
楼道灯闪了两下，彻底黑下去。
“你要是再敢跑。”辉哥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就不是现在这回事了。”
随后他直起身，冲跟班一扬下巴：“走。”
三个人转身离开。
到巷口时，辉哥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还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像一截被打哑的影子。
辉哥嗤笑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后脑勺的钝痛不断侵蚀着他的大脑。
小臂上的烫伤仿佛在隐隐跳动，牵扯着本就昏沉紊乱的神经。
楼道的灯光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小臂上的伤口深得吓人，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血珠正从创面里缓缓渗出来。
他小心翼翼挽起袖口，刻意避开伤口，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楼上挪动。
好不容易走到302门口，他掏出钥匙，指尖不住发颤，反复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锁孔。
关上门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对面304的房门，正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门内站着一个人影，安静无声地注视着他。刚才一路的动静那么大，想必早就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昏暗的走廊里，木门缓缓闭合，隔绝了门外所有光景。
沈墨浑身脱力，后背抵住门板，缓缓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
天花板在视线里变得模糊不清，耳畔只剩下自己粗重又疲惫的呼吸声。
找到工作了。
也暂时稳住债主了。
又可以勉强撑着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臂。
袖口已经被鲜血浸染了一**，暗红发黑，身上的衬衫也被折腾得皱皱巴巴，狼狈不堪。
他忽然想自嘲地笑一笑。
明明是从绝境里死过一次的人，如今却还要活得这般狼狈不堪。
沈墨撑着地板勉强起身，挪到窗边，轻轻掀开一角窗帘。
对面304的灯亮着。
那个身影正伫立在窗前，一动不动，静静凝望着他这边。
他猛地拉紧窗帘，重重栽倒在沙发里。
果然，这个人心眼小得可怕。自己当初纵然不情愿，可好歹也算受过他的帮助。躲在暗处偷**探、看他狼狈的笑话，未免太过阴私可恨。
真是受够了，他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搬离这个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
“吃亏是福”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吃亏是福：你会做平面设计吗？
沈墨看着对方的怼脸**头像，和朴实无华的网名忍俊不禁，快速回复道。
做的，老板
吃亏是福：你用什么设计软件？
ps,ai，cdr都可以
吃亏是福：好吧，那你会用photoshop吗？我们对设计要求很高的
看来老板是行家啊！但是photshop要另外开会员，得加钱??
你只管做，钱不是问题！
太好了，是人傻钱多的老板，沈墨顿时顾不上其他什么，美滋滋地开始沟通和客户沟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