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发奖金那天，我一直在门口等。
妈妈说，发了钱就给我买那双带灯的球鞋。
爸爸手机响了，十二万。
他没抬头，直接转给了前妻家的哥哥。
他说那是给哥哥的**礼，不能省。
妈妈带我在杂牌店里，数着兜里的硬币。
那双打折鞋六十块，妈妈数了三遍都不够。
我拉拉妈**衣角：“妈妈，我不喜欢带灯的。”
“旧鞋剪个洞，脚趾头就不挤了。”
妈妈抱着我，在店里哭得全身发抖。
01
"你们猜宋远怎么回我消息的？"
爸爸一进门就把手机屏幕怼到妈妈跟前。
"他说——爸，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了，第一个月工资请你吃大餐。你听听，多懂事的孩子！"
爸爸的眼眶是红的，声音发颤。
我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脚趾头**辣地疼。
旧鞋剪开的那个洞，边上的硬皮翻起来了，走路一磨一磨的。下午放学回来，袜子上洇了一小块红色。
我把脚往凳子底下缩了缩。
"小安，你说是不是？你宋远哥哥多棒？"
爸爸突然转向我。
"嗯。"
"什么嗯？你得跟你哥学，知道不？人家每次**前三名！你呢？"
我低下头，盯着作业本。
笔画模模糊糊的，本子被书包里漏进去的水洇了。
三块钱一本的田字格，上个月妈妈一口气买了五本，说省着用，正反面都写。
"行了，孩子在做作业。"
"我不是骂他，我是让他以宋远为榜样——"
手机又响了。
爸爸看了一眼，马上接。
"远远？……什么？学校组织去北京研学？多少钱？"
"行，爸给你转。多少……四千八？你等着。"
挂了电话，开始翻手机银行。
妈妈放下了针线："家里还有多少？"
"够。"他没看她。
"上个月物业费还欠着。小安学校保险费，八十块——"
"我说够了就够了！"爸爸提高了声音，"远远学校组织的活动，去北京开眼界，不去以后怎么跟同学处？"
"那小安的保险费呢？"
"八十块钱你不会去找别人借？"
妈妈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
吃饭的时候，桌上一盘炒土豆丝，半碗腌萝卜。妈妈把仅有的一个鸡蛋煎了，夹到我碗里。
爸爸扫了一眼桌上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