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泪，有的义愤填膺地骂老张。
没有人怀疑她。
因为她是死者的亲娘。亲娘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呢？
我知道她会这么说。上辈子她就是这么说的。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邻居张爷爷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张爷爷一家在村里待不下去了，搬走了。而奶奶，成了全村人同情的对象——“可怜的老**，儿子没了，一个人拉扯孙女，不容易啊。”
不容易。
她确实不容易。不容易在——戏演得太好了。
第三天，出殡。
棺材抬出去的时候，奶奶追着棺材跑出了院门，被几个婶子拉住。她伸着手，冲着棺材的方向嚎：“我的儿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地想：爸，您看见了吗？您娘就是这么演戏的。您这辈子就被她这样拿捏着，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出殡回来，村里人陆续散了。
但奶奶没有让戏散场。
她坐在堂屋里，拉着来帮忙的王婶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婶子啊，你说我这以后可怎么活啊？儿子没了，就剩一个丫头片子。她才十四岁，能吃不能干，我一个人拉扯她，我这把老骨头啊……”
王婶尴尬地拍着她的手：“老嫂子，别哭了，丫丫那孩子懂事，以后能帮衬你的。”
“帮衬什么啊？她一个丫头片子，能干什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奶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后这个家就靠我一个人了，我一个老太婆，哪有本事养她啊……”
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上是哭自己命苦，实际上是在给全村人递话——我养了这丫头十五年，现在该她回报我了。
果然，当天晚上，村里就开始传闲话了。
“陈家的老**可怜啊，儿子没了，一个人拉扯孙女。”
“那丫头也十四了，该懂事了，多少得帮衬家里吧？”
“可不是嘛，老**养她十五年不容易。”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上辈子，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觉得自己欠***，一辈子都还不完。所以拼命地干活、拼命地省钱、拼命地听话，最后把二十万彩礼双手奉上。
这辈子——
我等着。
等着她把戏唱到最精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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