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的灵堂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色的孝服，袖子长出一大截，是***旧衣服改的。手上没有茧子，指甲剪得很短。胳膊细得像麻秆，上面还有几块淤青，是奶奶掐的。
2
“丫丫！丫丫你怎么还跪着？快起来给**烧纸！”
***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我抬起头，看见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颧骨高耸，两颊凹陷，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泪水。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伤心欲绝。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会扑过去抱住她，跟她一起哭。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做的。
“丫丫，**走了，以后就剩咱娘俩了。”奶奶一把把我搂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放心，有奶奶在，奶奶**卖铁也要把你养大。你不会没人要的，奶奶不会丢下你的……”
她的手在我背上拍着，一下一下，节奏精准。
这个动作我太熟了。从小到大，每次她打完了我、骂完了我，都会这样把我搂进怀里，拍着我的背说“奶奶不会丢下你的”。然后我就会哭，会抱住她，会觉得这世上只有奶奶对我好。
PUA。
上辈子我不懂这个词。现在我懂了。
我没有哭。
我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任她搂着，一动不动。
奶奶拍了几下，发现不对劲。她松开我，低头看我的脸——干的，没有一滴眼泪。
“丫丫？你……你怎么不哭？”
“哭不出来。”
***三角眼眯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悲伤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审视的目光。像一条蛇，突然发现猎物不对劲，竖起了身子。
但只有一瞬间。下一秒，她又哭了起来：“这孩子，吓傻了，都吓傻了！可怜的孩子啊——”
我看着她表演，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哭吧。闹吧。反正从今天起，你再也别想从我身上捞到一分钱。
3
爸爸的丧事办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一直在观察。
奶奶哭得很卖力。每次有村里人来吊唁，她就会扑在棺材上嚎啕大哭，拍着棺材板骂邻居老张：“都是那个杀千刀的张**！他害死了我儿子！我儿子才三十六岁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村里人纷纷安慰她，有的跟着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