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比他们的面子重要

奶奶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嘟囔了一句：“我也就放了一点点花生酱，谁知道会这样。”
没有人哭。
至少在我看到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人哭。我爸蹲在走廊里抽了两根烟，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单位请假。我妈坐在我奶奶旁边，小声说：“这孩子，命不好。”
命不好。
三个字。像评价一袋过了保质期的牛奶，或者一棵没种活的花。
我的葬礼来了十几个人。几个亲戚，我爸的几个同事，我**几个牌友。没有花圈，没有遗像，因为我妈说“来不及照”。他们用了我***上的照片，那张照片我笑得很难看，因为摄影师说“笑一个”，而我天生不会笑。
骨灰盒是我爸在殡仪馆买的，最便宜的那款，三百八十块。灰色的，方方正正，像一盒被压缩的灰烬。
他们把骨灰盒放在老房子客厅的柜子顶上，旁边放着一盆塑料花。我妈说：“等有空了再去买块墓地。”然后她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一年后，那盆塑料花落满了灰。两年后，骨灰盒被挪到了阳台的角落里，压在一箱过期的牛奶下面。三年后，我奶奶说：“那盒子占地方，要不找个地方撒了吧。”
我爸说：“行。”
没有人反对。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这一切，觉得荒诞得像一场被排演了无数次的默剧。我说了一百遍我对花生过敏，我说了一百遍我会死的，我说了一百遍求你们记住。
我跪在地上掐着自己脖子的时候，他们觉得我在“作妖”。
我死了以后，他们觉得我“命不好”。
我甚至不是被恨死的。恨至少说明你在一个人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我是被“无所谓”**的。是被“不至于吧”**的。是被“你怎么还记着这个”**的。
死亡最恐怖的地方不是窒息的过程，而是死后你发现，你的消失没有在任何人心里留下一个窟窿。你像一颗被拔掉的钉子，墙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我在那片虚空里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这就是死后的全部——一种永恒的、不被记起的虚无。
然后我醒了。
第二章 重生
我是在大学宿舍的床上醒来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上铺的室友在打鼾，下铺的台灯还亮着，对面床的女生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