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阑珊处，再无故人

母亲被安置在后方的偏帐中。

大夫说急火攻心，伤及肺腑，千万不能再生气。

外面的贺喜鼓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守在榻边照看娘亲，手气得还在不停发抖。

楚昭昭突然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手里各抱着一个木箱。

她叹了口气，打开木箱，将珠宝黄金倒了一地。

“清渊，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受了委屈。”

“但我现在十倍百倍还给你，之前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赔给你。”

“还有京中的宅子，景明已答应只居偏院。他都如此迁就我们，你就不能大度点吗。”

我盯着满地的金银珠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整整三年，我一个堂堂京城望族顾家嫡子，不顾旁人耻笑。

典当了全部祖产家业，暗中全都贴补给了她的军队。

他在军中艰难时，我连件新衣都舍不得裁。

京中最讲排场的年纪，我寒酸得连旁支庶子都不如。

世家公子们笑我是顾家的败家子。

满京城的人都在赌我还能撑多久。

连景明也曾感叹我不值得。

可到头来，我却成了她口中刻薄小气的人。

许是看我沉默许久，楚昭昭终是不忍。

上前一步窝在我怀里撒娇，如从前那般轻轻吻我。

“清渊，你于我的恩情我绝不会忘，我保证未来不会亏待你。”

“但景明他是真的受了太多委屈，你能拿着婚书堂堂正正来娶我。

“他却要事事小心翼翼，生怕抢你风头，更是都不敢奢求什么。”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顾景明反倒成了最委屈的那个。

我其实不是没有发觉端倪。

过往我们三人一起踏青，她总是下意识地走在景明身边。

去酒楼小聚，她点菜时总能点到景明爱吃的小菜。

甚至若有人因庶出对景明出言轻视，她也会第一时间维护他。

那时我心中虽有几分不舒服，却只当她是爱屋及乌。

事后我打趣景明，说日后定要照着嫂嫂，也替他寻个好媳妇。

如今想来，当时羞红了脸的弟弟分明是心虚！

帐帘又被掀开，顾景明走了进来。

“哥……你一夜没合眼了，我替你照看母亲，你休息下吧。”

他眼底布满***，神色透着自责。

我本不想理会，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他的领口。

那处的衣襟比之前又松了些，露出了锁骨处暧昧的吻痕。

分明是刚欢好过后的痕迹。

他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音。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强忍着干呕，冷笑出声。

“不是什么，真当我是**吗？”

“顾景明，你到底是好心来照顾母亲，还是故意向我炫耀和你未来嫂子，**的本事？”

他死死咬着牙，嘴唇哆嗦着辩解。

“我没有……哥，我真的只想让你歇歇。”

我扯出一抹嘲弄的惨笑：

“说起来我真该好好谢谢你，听她说，出征前夜她腿都软了？”

“我是不是该赏你几两金子，奖励你这般卖力伺候她的辛苦！”

顾景明如遭雷击，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楚昭昭见他神情憋屈便满眼心疼，面色也冷了下来。

她猛地从袖中掏出婚书砸在我脚下。

原本平整的婚书，此刻却皱巴巴的，上面布满了干涸的暧昧水痕。

“是！我们就是又睡了！”

楚昭昭盯着我，故意扑到景明的怀里。

“你为***寻医时，我看他满心愧疚痛苦的样子，便情难自控。”

“我们就坐在这张婚书上做了，那又如何！”

“他就是比你强数倍，我叫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声！”

话音刚落，顾景明赶忙用手捂住楚昭昭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