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余烬同途------------------------------------------，雪是盐，一遍遍剐着昭国最后的公主。，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下的箭伤。三个时辰，她杀了十七个追兵，甩掉了至少三波斥候，左肩的旧箭创崩裂了，血顺着臂膊流到腕骨，被冻成暗红的冰壳。宝儿通灵，不再需要她操控，只是朝着风雪深处走，朝着大昭曾经最北的哨卡方向——那里现在该插着晋国的黑旗了。，宝儿却猛地刹住步子，前蹄不安地刨着雪。，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同时传来，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像鬼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青沅瞬间绷紧了身体，右手摸向腰后——弩箭只剩三支，短匕在袖，长刀在马侧。她快速扫视，估算着狼群的数量和距离，然后，她的目光盯在了枯林边缘，那棵被雪压弯了一半的老树下。。，但显然还活着的人。因为在他周围，雪地有挣扎拖行的痕迹，还有……打斗的痕迹。不是狼，是人。而且不止一个。。宝儿已经开始后退，马耳紧张地转动。但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一条手臂撑着树干，一点一点站了起来。。黑衣几乎被血浸透，肩膀处一个狰狞的贯穿伤，皮肉翻卷，露着骨头。他站得不稳，但站得直。风雪卷起他散乱的黑发，露出一张苍白如雪、却棱角分明的脸，和一双此刻正精准看向她的眼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天光和她一身刺目的红。，对准了他。她的心跳在那一刹那漏了一拍——不是为这人的重伤，而是为这人站起来那一瞬间，身体无意识调整重心时，左腿微微前踏、脚跟虚点地面的姿态。。晋国影麟卫，而且是高阶。，那男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不，是落在了她因抬臂而滑落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飞鸟翎羽状的旧疤。。只有越来越近的狼嚎，和风雪呼啸。“十三匹。”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石磨过铁器，却异常清晰，“东北七，西南六。头狼在西南风口，左耳缺一角。你是谁”，也没求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对两人都生死攸关的事实。
沈青沅的弩箭没有移开，但她的指尖在扳机上微微松了半毫。“你还能动？”
“杀狼，够。”他答，右手缓缓下移，握住了插在身旁雪地里的一柄剑。剑鞘朴素，但当他指尖触及剑柄时，沈青沅清晰地看到，剑身竟在鞘中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仿佛活物苏醒般的嗡鸣。“但你拖着我，逃不掉。分开，你能活。”
他在陈述利弊。也在试探她的选择。
沈青沅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她忽然松开了弩箭的弓弦——不是发射，而是卸力。她左手一探，从马鞍旁摘下那柄夺来的晋国制式长刀，刀尖朝下，唰地一声，掷插在他脚前三尺的雪地里。
“用这个。你的剑太显眼。”
说完，她不再看他，翻身上马，缰绳在左手腕飞快绕了两圈勒紧，空出的右手重新端平了弩，目光投向西南风声最厉处。“西南头狼归我。你处理东北。”她顿了顿，侧过头，风雪卷起她颊边一缕沾血的碎发，眼神亮得惊人，“活下来，再谈要不要一起走。”
男人——萧珩，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晋**刀，又抬眼看向马背上那抹决绝的红。他极低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咳出几点血沫，溅在雪上，迅速被新雪覆盖。
他没说“谢”，也没承诺。只是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冰冷的刀柄，缓缓拔起。刀很沉，不适合他现在的状态，但足够**，也足够杀狼。
然后，他转身，面向东北方黑暗中浮现的第一点幽绿瞳光，将还在滴血的右手，重新按在了自己那柄剑的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