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百二十两，拿钱买命的三条铁律------------------------------------------。，是片连绵的乱葬林。，随处可见被野狗刨出来发白的旧骨头。。。。，就被棺底渗出的黑水吞净。。，右肩的“镖”字火印就**一口毒气。，正被火印转化出的暗红火气凿开缝隙。，走在三丈外。，靴底罡气震开泥泞。，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最多再走十里，就会被吸干精血变成干尸。
“前面有座破山神庙。”萧玄停下脚步，转动着手里的翡翠核桃。
“去避避雨。顺便让你这贱骨头缓口气。”
陆长生没回头，应了一声，拖着黑棺往林子深处的残破轮廓走去。
“新桌旧庙，必有鬼跳”，大荒的夜路规矩他懂。
但他现在需要一个避雨的地方。
把棺材放下，腾出手来处理身上的伤。
刚靠近庙门十步。
“铿！”
刀剑崩碎的爆鸣在雨幕中炸开。
一具半截**撞破烂木门，重重砸在陆长生脚边。
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水坑。
陆长生停住脚步。
他没有退。
看着地上的残躯，陆长生微微侧身，免得污血溅到草鞋上。
萧玄在伞下停下脚步。
山神庙里很暗。
四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持刀杀手，将一老一少逼在供奉神像的角落。
老者须发皆白，左臂齐根而断。
他手里握着满是缺口的长刀，胸口的血不停往外涌。
被老者护在身后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穿着被泥水弄脏的素白锦衣。
面对这血肉横飞的场面，她没哭，也没抖。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冷。
大周口音，军中路数。
陆长生扫了一眼那老者的握刀姿势和锦衣布料，便有了判断。
一个蓑衣杀手转过头，带血的刀尖指着门外的陆长生和萧玄。
“滚！”
杀手声音刺耳。
萧玄没动。
他转着核桃，好整以暇的在伞下看着庙里的动静。
别人死活与他无关。
最好这帮杀手顺手把前面那碍眼的废骨镖客也宰了，省得自己动手。
陆长生更没搭理那把刀。
他冒着大雨，走到庙门外的两棵枯树中间。
大荒规矩，死镖不落地。
陆长生解下麻绳，将沉重的黑棺卡在树杈上。
随后他转身，掸了掸肩膀上的烂泥。
抬腿跨进庙门。
拿刀指着他的杀手眼神一寒，反手一刀劈向陆长生的脖颈。
“找死！”
“当——”
一块带血的碎骨从旁边飞来。
砸在杀手的刀刃上，将刀口撞偏半寸。
刀锋贴着陆长生的鼻尖削过。
扔出碎骨的，是那个断臂的老者。
老头大口涌着血沫，死死盯着陆长生胸前那块生锈的九品铁牌。
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后的凶光。
“镖人…你是镖人！”
老头哆嗦着，用仅剩的右臂从怀里掏出个被血透的钱袋，砸在地上。
“一百二十两白银！大周皇家通宝！”
老头嘶吼着，字字咳血。
“护我孙女洛璃，一路往北，出大炎边境，去大周太傅府！接不接？！”
一百二十两。
庙里的杀手动作顿住。
这笔钱，够在枯骨城买下三条街的铺面。
陆长生握刀的手捏紧。
三十年杀手生涯养成的直觉，伴随着灵魂深处《大日焚决》传来的战栗感，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这帮杀手的刀法，少女的来历，还有这趟**两千里的护送，每一样都代表着天大的麻烦。
这趟浑水，足以把凝罡境甚至天象境的高手都碾成粉末。
危险程度，不亚于他背上那口诡异的黑棺。
角落里，洛璃攥紧拳头，盯着这个脸色蜡黄的干瘦少年。
一个九品废骨。看起来贪婪又冷漠，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底层的臭味。
这样的人，会为了钱把命搭上吗？
就算接了，护得住吗？
“丫头，看人别看皮相。”
老头抓着孙女的手腕惨笑。
“在这十里八乡的底层，能背着黑棺走夜路还没被吃掉的，肯定是个懂规矩的狠角儿。”
“爷爷不行了…今天这残局，只能靠规矩活！”
陆长生低头看着地上那袋被血泡透的银子。
他走了过去。
弯腰捡起了钱袋。
很沉。
“一百二十两，够在春风楼包下头牌睡一年了。”
陆长生把钱袋塞进鼓鼓囊囊的腰封。
他抬起头，冲着老者咧了咧嘴。
露出沾着血丝的老黄牙。
“我这人黑心，就认钱。这活儿，我接了。”
“狂妄！”为首的杀手怒极反笑。
“一个九品铁牌的废物，敢接大周的暗花？连你一起剁了！”
四个杀手提刀逼近。
陆长生充耳不闻。
他看着洛璃充满怀疑的眼睛，从腰间抽出那把生锈卷刃的斩骨刀。
“不过，接我的副镖，得守我的规矩。”
陆长生用大拇指抹过刀锋。
“第一，目的地定死在大周太傅府，途中你爹活了都不许改。”
“第二，走哪条路，怎么走，什么时候吃饭睡觉，我说了算。”
陆长生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残躯。
“你要是敢指手画脚，我亲自把你剁了喂野狗。”
洛璃瞳孔微缩。
这少年身上爆发出的戾气，竟比四个杀手还要重。
“第三…”
陆长生向前猛踏一步。
手中的生锈斩骨刀带起残影，贴着人体骨骼缝隙，掼进最前面那个杀手的咽喉。
“噗嗤！”
鲜血呈扇形喷溅在褪色的神像上。
杀手的惨叫被堵在喉**，瞪大眼睛倒地。
陆长生一脚踩在**上，拔出刀。
他甩掉刀背上的血珠，转头看向另外三个杀手，以及洛璃。
“第三，立字为据。一旦违反以上两条，钱我照拿，人我不管。”
“大荒规矩，一拍两散。”
破庙里只剩下外面的暴雨声。
门外的油纸伞下。
萧玄手里转动的翡翠核桃，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