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送女帝，你把她当镖金抵债了

：半口酒敬死人，十二双眼盯活人------------------------------------------。。乌云压得很低，闷的人喘不上气。枯骨城外三十里的官道到了头，前面是条土路，两边都是荒草。路碑上刻着三个字，笔画被风沙磨得模糊，但还认得出来。。。右肩的火印正烫的皮肉发焦。黑棺从出城到现在，那股阴冷的诡气就没断过。细细的黑雾顺着麻绳往他身体里钻，被灵魂深处的暗红火苗吸收。。，骨缝里传来刺骨的剧痛。，但身体确实在起变化。他现在没空细想身体的变化。“前面岔路往左。”萧玄在后面催促道，“走右边那条去白骨堡的商道，绕远三百里。”。“我知道。”。前世他在这条路上走了不下二十趟。左边那条道穿过乱葬林，是断魂路的主脉，诡异最密，也是到蛇吞岭最短的路。右边那条绕白骨堡，多走三天，但沿途有三座镇诡碑，相对安全。。铁牌的命，走左边。“往左。”陆长生拽着麻绳拐进了左边的岔道。。油纸伞收了，换了一把折扇，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丈的距离。三丈，恰好是凝罡境修士瞬间拉开防御的安全距离。，心眼比谁都多。
洛璃走在陆长生身后两步，一手攥着短刀，一手提着裙摆。没出声，脚步也轻，但陆长生注意到她始终踩着他踩过的脚印——不知道是警觉，还是不认路。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陆长生在一块断裂的青石旁停下了脚步。
青石半人高，顶部齐齐断裂。石头正面刻着字，大部分被青苔盖住，只隐约露出半个镖字。
石头旁边的泥土里，插着一把锈的不成样子的铁刀。刀柄上缠着几圈发黑的布条，布条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陆长生看了那把刀三秒。
陆长生蹲下来，从腰封里摸出酒葫芦。拔掉塞子，往刀前的泥土里倒了点酒。酒渗进土里，发出轻微的嘶声。
“干什么？”萧玄停住脚步，折扇敲了敲掌心。
“规矩。”陆长生把酒葫芦塞回去，站起身。
“什么规矩？”
“断魂路上见插刀，倒半口酒。”陆长生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走镖的规矩。”
他没解释为什么。
萧玄也没再问。
但陆长生知道这把刀是谁的。
前世，他第三次走断魂路的时候，带他的老镖头叫周瘸子。右腿被诡异咬断过，装了根铁棍当假肢，走路咯吱咯吱响。
周瘸子教了他两件事。
第一件：走夜路不点火把。火光会招来鬼，也会招来人。断魂路上截镖的活匪比死鬼多。
第二件：如果你死在路上，让同伴把你的刀**土里，刀尖朝天。后来走这条路的镖人看到了，会倒一口酒。这口酒是告诉路上的人，有人替你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了。
周瘸子最后一次走断魂路，没能走完。
他的刀就插在这里。
陆长生没有多看。他拽起麻绳，继续往前走。
走镖不回头。
……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彻底黑透了。
断魂路两旁的枯树越来越密，树干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菌斑。空气里有股腐叶和死水混合的酸臭味。偶尔有什么东西在树冠深处窸窸窣窣的移动，但始终没有露面。
低阶的脏东西，还不敢靠近黑棺。
陆长生选了一处两棵枯树形成的天然三角支撑，停下脚步。他把麻绳绕过树杈，打了三个活结，把黑棺架在离地三尺高。
棺底不能沾地。
这是死镖的规矩。棺材落地，阴气会顺着地脉散开，把方圆十里的脏东西都引来。架在空中，阴气往上飘，散的快。
洛璃靠在三步外的另一棵树干上，短刀横在膝盖上，闭着眼但没睡——手指一直扣在刀柄上。
陆长生靠着树干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硬的能砸死人的死面饼。掰了一半，用刀背砸碎，就着酒往嘴里塞。
咸、硬、苦。
但填肚子。
萧玄在十丈外找了棵干净的树靠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锦帕铺在膝盖上，又掏出两块糕点，慢条斯理的吃。糕点上撒着桂花碎，隔着十丈都能闻到甜香。
陆长生啃着饼渣子，从怀里掏出一小截香。
香身只有拇指长，颜色发灰，表面粗糙，是劣等的诡息香。点燃后能让低阶诡异把你当成死物，不会主动攻击。管用时间大约两个时辰。
镖局的官价，一截卖八百文。
一两银子能买一截半。这趟禁忌镖赏银三两，光是买路上要烧的诡息香，就得花去一两多。再扣掉镖局抽成——
不，这笔没有抽成了。雇主是萧玄本人，不走镖局的账。
陆长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陆长生把诡息香插在脚边的泥里，摸出火折子点燃。灰**的烟气升腾起来，气味辛辣刺鼻。但这股气味刚飘出去三尺，就被黑棺散发的阴气盖住了。
没用。
黑棺的阴气太浓了，劣等诡息香根本盖不住。
陆长生早就料到了。他点这截香不是为了防诡异，是做给萧玄看的。一个九品废骨走夜路不烧诡息香，那才叫反常。
陆长生把烧了一半的香掐灭，塞回怀里。
半截香也是钱。
陆长生闭上眼，开始了今夜真正要做的事。
调息。
大日焚决的火种在灵魂深处跳动，跳动的节奏和心跳一样。每跳一下，就从黑棺渗出的阴气中撕下一缕，裹进火苗里碾碎吸收。
阴气变成炽热的火力，沿着那几道刚烧开的经脉裂缝往里钻。
疼。
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经脉里堵住的淤泥被火力一寸寸融化，融化的杂质混着血液往四肢涌，皮肤渗出黑红色的黏汗。
臭的陆长生自己都皱眉。
但他没停。
前世他花了三年才走完这一步。今生，有了黑棺，他打算用七天。
七天疏通十二正经。
从废骨踏入淬体。
到了那一天，灵魂里这簇干烧的暗红火苗，才算真正有了经脉可走。
调息的间隙，陆长生从眼皮缝里瞥到萧玄背过身去，从袖中取出一枚什么东西，拇指摩挲了两下，又收了回去。
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陆长生闭上眼，没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只关心这位萧少爷的秘密会不会要他的命。
……
夜深了。
林子里的虫鸣突然停了。
陆长生睁开眼。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斩骨刀的刀柄上。手心出汗，但握刀的手很稳。
三丈外，萧玄也睁了眼。折扇停了，指尖微微泛青——那是凝罡境修士调动内气的痕迹。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断魂路的东侧，大约二十丈外的灌木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地面在震动，不是风。
诡息香的烟气扭曲了，来的不是野兽。
沙沙。沙沙。
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在灌木丛里爬，把落叶和枯枝压出沉闷的碎裂声。
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非常明确。
冲着黑棺来的。
陆长生眼皮跳了一下。
不对。
乱葬林里的脏眼睛——镖人对低阶鬼祟的叫法——前半夜不出来。怕火，怕光，怕活人的阳气。他走了几十趟断魂路，这是铁律。
出城还不到半天，黑棺就把东西引过来了。
这棺材里装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邪。
沙沙声停了。
灌木丛深处，两个暗绿色的光点亮了起来，是某种磷火。离地面很近，几乎贴着泥土。
陆长生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拔刀。
“萧少爷。”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十丈外的萧玄听见。
“看到了。”萧玄的声音很平静。
“地行尸。没脑子，闻到阴气就往上凑。”陆长生盯着那两个绿色光点，“单只不难对付。但这东西从来不落单。”
话音刚落。
灌木丛的左侧，又亮起两个绿色光点。
然后是右侧，再然后是更远的黑暗深处。光点从两个变成四个，又从四个变成六个…最后，足足十二个光点将他们死死盯住。
“萧少爷。”陆长生终于拔出了那把缺了口的斩骨刀，刀刃上反着暗绿色的光。
他嘴角挑起那个混不吝的弧度。
“您那把扇子，是拿来打架的，还是拿来扇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