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夜旧欢

“我想吃……什么，都行吗？”------------------------------------------，简初回到酒店时，整个人已经晕乎乎的，连脚步都虚浮发软。，踉跄着扎进浴室，想冲个热水澡驱散酒气。可刚把沐浴泡沫抹满全身，淋浴头突然像炸了一般乱喷乱溅，没过片刻，热水便彻底断了。，浴室里氤氲的水汽闷得她头昏脑涨，意识一点点恍惚下去。简初胡乱裹上浴巾，跌跌撞撞地从浴室里挪了出来。，在拨号界面笨拙地按了一遍又一遍，嘴里还碎碎念着：“不对……又按错了……我再拨……你个坏蛋手机。”，电话终于被拨通。“沈——，我倒霉了！”，声音软糯又委屈。，心头先一步掠过一丝意外——她竟然还留着自己的号码。“你喝酒了？我没喝酒。”简初吸了吸鼻子，鼻音浓得化不开，固执地重复，“我倒霉了。”
沈砚辞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语气放缓：“你倒是说说，怎么倒霉了？”
“嗯，我好像……又倒霉……又不倒霉。”
“我感觉……我好像馒头在一个蒸笼里，就像……唐僧一样。”
沈砚辞察觉出不对，眉头一紧。
“你在酒店？”
“你知道唐僧吗，沈砚辞。”
牛头不对马嘴。
“不认识。”
“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沈砚辞，这是**哎，你别开玩笑了。”
“沈砚辞，你快来救我吧。”
“沈砚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拨不通你的电话。”
沈砚辞听着电话里简初的胡言乱语。
哭笑不得。
这三年来，她一次电话没给他打过，这是第一次。
甚至号码显示都是陌生来电。
哪里来的每次。
十分钟后，
门铃响起。
简初晕晕乎乎地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跌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她浑身只裹着一条浴巾，脸颊通红，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颈侧，鼻尖上还顶着一点雪白的沐浴泡沫，模样又狼狈又可爱。
沈砚辞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简初迷蒙地望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鼻尖：
“沈砚辞，你怎么在梦里都这么好看。”
沈砚辞把简初抱到床上，又去浴室把淋浴喷头换好。
一切都安排好后，沈砚辞拿起简初的手机， 把人脸识别对准简初泛红的脸， 打开通讯录，
一个***都没有。
沈砚辞有点不敢置信。
沈砚辞打算起身离开，简初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拽住他，迷迷糊糊地说：“徒弟……别走……我不想……被蒸成馒头……”
沈砚辞无语，想想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只好原地坐下。
———
翌日
宿醉的头疼刚散去几分，简初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猛地看见房间里站着的沈砚辞，整个人瞬间僵住，意外又错愕。
“你怎么会……
在我房间？”
“因为昨天有一个愚蠢的馒头给我打电话，
说让我来救她。”
沈砚辞语气里带着无奈。
“愚蠢的馒头？”
“救她？”
什么鬼？
直到简初零星记起昨天的片段，整张脸变得滚烫。
“作为你的老板， 我好心建议你，
脑子再好通讯录里也要存一个紧急***。”
简初打开通讯录，发现紧急***里，
沈砚辞的名字赫然入目。
“还有，下次、别再打错电话。”
去**后，简初就换了手机号码。
通讯录里没有一个***。
每次特别思念沈砚辞的时候，她就打开手机拨号，
一下一下按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却在看到归属地后心里一紧，
仿佛靠着这种痛觉，能够缓解一点她的思念。
却从没有一次拨出去，
她害怕听见他冷漠的声音，
却又极度想念那个声音。
最想沈砚辞的那段时间， 简初很多次在梦里给沈砚辞拨号。
可每次不是按错就是快拨通的时候手机被抢走。
每次醒来简初就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很多时候她有些恍惚，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
“简初，我给你带了早餐。”
之禾轻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瞬间把简初拽回现实。
糟了，沈砚辞还在房间里！
她心头一紧，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起身，伸手就把沈砚辞往浴室的方向推，动作又急又轻，生怕被外面听见。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吃早餐，简初人是坐在桌边，一颗心却悬在半空，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浴室方向瞟，坐立难安。
之禾瞧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你这是在浴室藏帅哥啦？一直往那儿看。”
简初刚要勉强扯出个笑，桌上的手机轻轻一震。
她指尖微顿，拿起一看——
是沈砚辞。
前女友，吃好了吗？
简初飞快回：马上。
进来。
干嘛？
下一条消息弹出来，冷得像冰，连文字都透着他惯有的强势压迫：
我不说第二遍。
简初心脏猛地一缩。
她立刻慌了，对着对面的女演员勉强一笑：“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说完，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浴室，反手轻轻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还残留着昨晚修好淋浴时的氤氲水汽。
灯光偏暖，空气又闷又热，每一丝呼吸都裹着暧昧。
简初背抵着门，压低声音，又急又无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辞就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帅哥也饿了。”
“等她走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撩过简初的心：
“我想吃……什么，都行吗？”
简初瞬间品出他语气里那点不正经的意味，心头猛地一跳，莫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沈砚辞步步逼近，俊朗的面庞上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简初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呼吸都骤然乱了节拍。
沈砚辞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压得极低，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感：
“三分钟。”
“什么？”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声音又低又哑，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心：
“听不懂的话，那我只好现在出去了。”
顿了顿，他微微俯身，气息拂在她耳边，添了几分威胁，
“三分钟后，你还不回来，我就亲自出去，帮你‘送客’。”
“好。”
“之禾，我时间来不及了，得赶紧换衣服出发。”简初心虚地扯了个谎，眼神都不敢多停留。
“你换你的呀，我还想八卦呢——你跟你的那位‘霸道总裁’怎么样了？”之禾胳膊肘抵了抵她，一脸促狭。
简初瞬间慌了神，伸手一把捂住之禾的嘴，半推半拽地把人往门外送。
“快别闹了，我真的来不及！”
“简初，你把我早餐吐出来！！”之禾被推到门外，不甘心地喊了一声。
门刚关上，沈砚辞便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擦着手从她身边经过，临出门时，淡淡丢下一句：
“注意你的私生活。”
沈砚辞走后，简初呆立在原地，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他方才那句——
“前女友，吃好了吗？”
她猜不透他是随口调侃，还是刻意划清界限，可“前女友”三个字，却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心口便泛起细密的酸涩。
恍惚间，记忆被拉回到简初在青禾剧社的第二个春天。
那天要出外景，沈砚辞开车，陆循坐副驾，简初缩在后座。
春日午后的风裹着慵懒暖意，慢悠悠钻进车窗，拂得人昏昏欲睡。
陆循正和远在北京的温舒煲电话，上次聚餐一别，两人隔着千里依旧聊得热火朝天，简初在心里默默失笑，原来爱情真能让人不管不顾，连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都能这般热烈。
聊着聊着，陆循忽然打趣：“对了砚辞，温舒姐上次还说有个不错的姑娘，要介绍给你呢，还不赶紧问问？”
简初的心猛地一紧，指尖悄悄攥紧，面上却装作不在意，偏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底却藏不住慌乱。
下一秒，驾驶座上的人淡淡开口，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玩笑意味：
“温舒姐，我的女朋友在哪呢？”
不苟言笑的沈砚辞，居然会说这种话。
简初整个人一震，慌乱地抬眼瞄向后视镜，猝不及防撞上了沈砚辞的目光。
她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别开脸。
车窗外的风钻进来，把简初额前的碎发吹得纷乱。
春天的风真讨厌，
把简初的心吹的七零八落，
却不负责收拾。
后来车里又说了些什么，对话持续了多久，简初全都没听进去。
她只记得，那阵风，那道镜中的目光，和自己乱了一整个午后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