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龙帝:山火  |  作者:礼君玄  |  更新:2026-04-02
家破,力由悲生------------------------------------------,终究是藏不住躁动。,唯有庄东头李老爷家的青砖大院,还亮着两盏昏黄的气死风灯,那是护院们巡逻的记号,也是这乱世里,佃户们心中仅存的一点“安稳”念想。,长满了酸枣树和枯黄的茅草。,双手抱膝,望着山下黑沉沉的庄子,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纷乱。。,发生的一切,都像一把把锤子,狠狠敲在他的心上,让他根本无法合眼。,再想到这辈子平日里说的“官话”,甚至是十岁时账房先生教的文字,字斟句酌,竟和他前世刻在骨子里的语言、简体字,没有半分差别。,前世的普通话是历经朝代变化,到20世纪才正式全国使用的,与古语方言终究不同。——彰义军。。,指尖冰凉。,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尘封的记忆。,中原板荡,藩镇割据,彰义军作为泾原重镇,数年之间三易其主,兵祸连绵,民不聊生。那是史书上写满了“杀戮流离**”的时代,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过的。,是傍晚时分,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那不知究竟为何的天尊与祂口中如死水的力量。、番号、莫名的力量……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刘醒坐在青石板上,从入夜到此刻,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山风吹得他的粗布短褂猎猎作响,后背的衣衫早已被露水打湿,冰凉地贴在身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前世看过的史书,回想这十六年来在**庄的点滴,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越想,心越乱。
“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
再想下去,也没有头绪。爹娘还在家里熟睡,明日一早,还要跟着父亲去地里干活。不管这世界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乱世,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抬脚就要往山下走。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向了山脚的佃户区。
下一刻,刘醒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一片漆黑的佃户区,此刻竟有一片火光,猛地冲天而起!
那火光,不是寻常人家烧火做饭的微光,而是熊熊烈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瞬间染红了半边夜空。更可怕的是,那片火光烧及的一块位置——正是他家所在的佃户区东片,正是他家那三间土坯房的方向!
“不好!”
刘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来不及多想,双腿一蹬,就朝着山下疯了似的冲去。
酸枣树的枝桠,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枯黄的茅草,缠住了他的裤脚,被他硬生生挣断;脚下的泥土湿滑,他几次险些摔倒,却又硬生生稳住身形,速度丝毫未减。
越是靠近佃户区,耳边传来的声音,就越发清晰。
不再是平日里的寂静,而是哭喊声、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铁器碰撞的“叮当”声,还有房屋燃烧时,木头炸裂的“噼啪”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惊蛰的夜晚,汇成了一曲****的**。
“**啦!流民**啦!”
“我的粮食!我的粮食被抢了!”
“护院!护院在哪里?快来人啊!”
流民?!
刘醒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又跑得更快了。
他知道流民。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总会有三三两两的流民,从西边逃荒过来,路过**庄。平日里,这些流民大多面黄肌瘦,只求一口吃的,不敢作乱。可今日……看这架势,怕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悍匪!
“爹!娘!”
刘醒口中嘶吼着,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变得沙哑。
他家只是佃户,住的是最普通的土坯房,院墙是用黄土夯的,不过半人高,根本挡不住人。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手无寸铁,若是遇上流民……
不敢想,也不能想!
刘醒拼尽全身力气,终于冲到了佃户区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原本整齐排列的土坯房,此刻已经有大半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房梁,在火光中摇摇欲坠。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衣物、被踩烂的粮食、被砸破的陶罐,还有几具尚有余温的**。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被一刀劈中后脑,脑浆迸裂;有怀抱婴儿的妇人,倒在血泊中,婴儿还在她的怀里,发出微弱的啼哭;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蜷缩在墙角,早已没了气息。
都是他熟悉的乡邻。都是和他一样,世代耕种**庄土地的佃户。
而几个衣衫褴褛、手持柴刀、木棍的流民,正像饿疯了的野兽,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他们看到还有一口气的人,就上前补一刀;看到值钱的东西,就塞进怀里;看到未烧尽的粮食,就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脸上满是贪婪与疯狂。
“**!”
刘醒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敢再耽搁,辨认着方向,朝着自家的院子狂奔而去。
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终于,他看到了自家的三间土坯房。
此刻,他家的屋顶,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火苗**着茅草屋顶,滚滚浓烟,朝着天空升腾。院墙上的黄土,被大火烧得发黑,原本紧闭的柴门,已经被劈得粉碎,倒在地上,门板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刀痕。
刘醒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道身影。
是爹娘。
父亲刘老实,仰面躺在灶台边,身上的粗布短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尖从后背透出,鲜血还在顺着刀身,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他双目圆睁,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甘,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锄头,那是他平日里下地的工具,也是他临死前,用来反抗的武器。
母亲王氏,蜷缩在父亲的身边,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烟尘和泪水。她的后脑,被钝器砸得血肉模糊,身下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她的手,还向前伸着,指尖指向屋内的方向——那是刘醒平日里睡觉的地方。
“爹……娘……”
刘醒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一步步走上前,双腿软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血水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父亲的脸颊,可指尖刚碰到那冰冷的皮肤,就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冰冷的。
没有一丝温度。
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十六年的朝夕相伴。父亲的憨厚,母亲的慈爱,平日里的粗茶淡饭,深夜里的缝补衣裳,还有每次他从地里回来,母亲递过来的一碗热水……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前世是孤儿,从未感受过父母的爱。穿越而来,是这对淳朴的佃户父母,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温暖。他还想着,等自己再长大一点,靠着前世的记忆,种出高产的粮食,让爹娘不再受冻挨饿;还想着,等乱世来临,带着爹娘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安度余生。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巨大的悲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刘醒淹没。
紧接着,是无尽的愤怒。
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江河决堤,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翻涌、炸裂。
“啊——!”
刘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这声音,不再是少年人的清脆,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吼,在这血火交织的院子里,久久回荡。
也就在这时,院子里的三个流民,听到了他的声音。
这三个流民,正是洗劫刘家的凶手。他们此刻正背对着刘醒,在屋内翻找着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听到吼声,他们齐齐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诧异,随即,又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攥着母亲平日里舍不得戴的银簪,嘴角还沾着粮食的碎屑。他上下打量着刘醒,看到刘醒只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不屑。
“哟,这是这户人家的小崽子?”横肉汉子咧嘴一笑,语气轻佻,“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杀了他,斩草除根!”
另外两个流民,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木棍和柴刀,一步步朝着刘醒走来。他们的眼神,如同看待死人一般,冰冷而残酷。
他们根本没有把这个瘦弱的少年,放在眼里。
刘醒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血丝布满了眼白,里面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无尽的杀意。
就在双亲惨死的那一刻,就在这极致的悲痛与愤怒交织的瞬间,他体内那股隐藏了十六年的、被白天的杀意悄悄唤醒的力量,彻底被冲开了!
这股潜藏在骨髓里、血脉中的力量,只是一直被平淡的生活压制,从未真正爆发。
而此刻,这股力量,在极致的情绪催动下,如同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
“小崽子,受死吧!”
横肉汉子见刘醒没有逃跑,反而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举起手中的柴刀,朝着刘醒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柴刀带着破风之声,势大力沉。
若是寻常少年,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只能引颈受戮。
但刘醒,早已不是寻常少年。
在柴刀即将落在他头顶的刹那,刘醒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
瘦小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声闷响,脚下的泥土,被生生踩出两个浅坑。他猛地侧身,避开柴刀的锋芒,同时,右手成拳,带着一股恐怖的力量,朝着横肉汉子的胸口,狠狠砸去!
“砰!”
拳锋与**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横肉汉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狠狠撞在他的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已经燃烧的房柱上。
“噗!”
横肉汉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几片碎裂的内脏。他软软地滑落在地,双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再也没有了动静。
一拳!
仅仅一拳,就打死了一个成年流民!
剩下的两个流民,瞬间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的少年,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惊恐取代。
“鬼……他是鬼!”
其中一个流民,吓得双腿发软,手中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想往院外跑。
“想跑?”
刘醒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坚冰。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追上了那个流民。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个流民的后衣领,猛地向上一提。
瘦小的手臂,此刻却爆发出千斤之力,将一个成年男子,生生提了起来。
刘醒手臂一甩,如同扔垃圾一般,将那个流民,狠狠砸向了另一个还在发愣的流民。
“砰!”
两个流民,重重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声音,惨叫声,混合在一起。两人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
三个洗劫刘家、杀害刘醒双亲的流民,尽数殒命。
刘醒站在院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指节处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渗出了血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个流民**,最后,目光落在父母冰冷的**上。
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他缓缓跪倒在地,跪在父母的**旁,将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哭声,只有无声的哽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杀!杀光这些流民!”
“守住庄口,别让一个流民跑了!”
是**庄的护院队。
他们终于来了。
刘醒抬起头,看向院外。
只见几个穿着青色短褂、手持长矛的护院,正朝着这边跑来。他们的身后,还有几个幸存的佃户,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惊恐和悲愤。
护院们冲进院子,看到地上的三具流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刘醒,还有躺在地上的刘老实夫妇,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刘醒?”
一个年长的护院,认出了刘醒。他是李老爷家的老护院,姓王,平日里见过刘醒几次,知道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佃户少年。
可此刻,这个老实本分的少年,却徒手打死了三个凶悍的流民。
这怎么可能?
王护院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刘醒父母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叹了口气,道:“刘醒,你爹**事,我们都知道了……这伙流民是从西边过来的,大概有五十多人,趁着夜色偷袭了佃户区。我们也是刚收到消息,才赶过来的。”
刘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血迹,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无比坚定。
他知道,护院们不是故意来迟的。在这乱世,佃户的命,本就不值钱。李老爷家的护院,首要保护的,从来都是李老爷的大院,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些佃户。
惊蛰之夜,春雷未动,血光先至。
这个夜晚,刘醒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
也在这个夜晚,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像极了五代十国的乱世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
佃户的身份,救不了他。
李老爷的护院,救不了他。
唯有自己手中的力量,才能救自己。
唯有足够强,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刘醒低头,捡起地上那把沾着父亲鲜血的柴刀。
刀身冰凉,握在手中,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心安。
他看向王护院,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王大叔,可否麻烦你,派人帮我把爹****收殓了。”
王护院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放心,我们会找块好地方,安葬刘大叔和刘大婶。”
刘醒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院子里的狼藉,扫过父母的**,最后,落在了院外那片依旧燃烧的火光上。
佃户区的哭喊声,还在继续。
乱世的残酷,还在上演。
刘醒握紧了手中的柴刀,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
从这一刻起,**庄的佃户之子刘醒,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拥有着未知力量,决心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的少年。
惊蛰,万物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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