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刺客王妃有点晕  |  作者:墨明棋妙人也糙  |  更新:2026-04-01
陪嫁丫鬟会算账------------------------------------------,沈鸢是被算盘珠子吵醒的。,噼里啪啦,像有人在耳边放了一挂鞭炮。,看见一个穿绿衣裳的丫鬟坐在窗边,左手拨算盘,右手拿毛笔,嘴里念念有词:“金簪八支,银钗十二对,玉镯四双——小姐,您这嫁妆单子对不上数啊。”,被子滑到腰间,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侯府那边说给您陪了三十六抬嫁妆,奴婢点了一早上,只有三十二抬。少的那四抬,要么是管家贪了,要么是他小学没毕业。”。,露出一张圆圆的脸,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鼻尖上沾了一点墨。“小姐您醒了?”她把算盘一推,站起来拍拍裙子,“奴婢青禾,您的陪嫁丫鬟。从今天起负责您的饮食起居、账目开支、以及——”,目光落在沈鸢包成粽子的手上。“——帮您擦**。”。纱布还在,蝴蝶结还在,只是蹭得有点脏。“昨晚的事,”沈鸢试探着开口,“你知道?”。那个白眼翻得很专业,从眼角到眉梢,一气呵成,不带一丝多余的表情。“知道。您刺杀姑爷,然后晕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奴婢连夜给您列了个单子。”。
纸上写着:
《刺杀姑爷失败的常见原因及改进方案》
一、晕血。建议:闭眼刺杀。
二、握反**。建议:刺杀前先确认刀刃朝向。
三、姑爷**时机不可控。建议:让他先喝完止血药再动手。
四、以上三条如果都做不到,建议:换个职业。
沈鸢沉默了很久。
“你写的?”
“奴婢写的。”青禾面不改色,“小姐放心,奴婢很专业。上回您失忆之前,奴婢伺候您伺候得很好。”
沈鸢抓住了一个***:“上回?我之前也失忆过?”
青禾眨了眨眼,嘴角抽了一下,像说漏嘴了什么。但她很快恢复镇定,端起桌上的茶盏递给沈鸢:“先喝水,别想太多。脑子这东西,越想越乱。”
沈鸢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是蜂蜜水,温的,甜得恰到好处。
她看了青禾一眼。这丫鬟嘴上没把门,但心很细。
“我失忆之前,”沈鸢放下茶盏,盯着青禾的眼睛,“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禾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您啊,是个好人。”
那个笑容太快了,快到沈鸢来不及分辨里面藏了什么。
——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我要见那个**!你们拦着我干什么!”
声音又尖又亮,像有人拿指甲刮瓷器。
青禾叹了口气:“来了。”
“谁?”
“您的庶妹,沈棠。”青禾把算盘收进袖子里,理了理衣襟,“侯府嫡女,今年十六,比您小一岁。特长是找茬,爱好是吵架,人生目标是让您不得好死。”
沈鸢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段介绍,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桃红褙子的少女冲进来,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像风中的树叶。她长得很漂亮,杏眼桃腮,嘴唇涂得鲜红,但那双眼睛里的火气太旺,把五官都烧得变了形。
“沈鸢!”她指着沈鸢的鼻子,“你凭什么嫁进王府!你一个庶出的贱——”
话没说完,青禾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她身边走过。
“哎呀,奴婢没看见二小姐。”语气毫无歉意。
沈棠被泼了半边身子,水顺着裙摆往下滴,脸上的脂粉冲出一道道白痕。
她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尖叫。
“啊——!你这个贱婢!我要打死你!”
青禾端着空盆,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完鱼的猫:“二小姐息怒,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觉得,这屋里**味太重,降降火。”
沈棠气得浑身发抖,金步摇掉在地上,她也没捡。
沈鸢坐在床上,看着这场闹剧,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丫鬟,是故意的。
不是“不小心”,是“算准了角度、力度和泼水范围”的故意。
青禾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怕。
沈棠终于冷静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目光转向沈鸢。
“沈鸢,你别得意。”她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怨毒,“你以为嫁给世子是什么好事?他是个病秧子,活不过二十五。等他死了,你就是寡妇,被赶回侯府,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沈鸢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但沈棠的嘴突然闭上了。
沈鸢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沈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气势。脑子里没有记忆,身体却记得怎么走路——怎么走得让人想后退。
沈棠果然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沈鸢在她面前停下来,歪着头看她。
然后她看见了。
沈棠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面,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人掐过。
沈鸢的目光停在那里。
沈棠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拉紧领口,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
“看什么看!”
沈鸢没说话。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棠的手腕。沈棠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道的红痕——像是被藤条抽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沈棠眼里的火气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鸢很熟悉的东西——
恐惧。
和她昨晚握着**时,一模一样的恐惧。
“你身上的伤,”沈鸢轻声说,“谁打的?”
沈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推开沈鸢,转身跑了出去。桃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金步摇还在地上躺着,孤零零的。
青禾走过来,捡起那支金步摇,擦了擦灰。
“二小姐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把金步摇收进袖子里,“夫人——就是她亲娘——对嫡女要求很高。琴棋书画,规矩礼仪,稍有差池就打。”
沈鸢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纱布很白,蝴蝶结很丑。
“青禾。”
“奴婢在。”
“我和沈棠,关系一直这么差吗?”
青禾想了想,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以前您让她。她觉得您软弱,变本加厉。后来您不让了,她就恨您。”
“那她恨我什么?”
青禾把算盘从袖子里掏出来,拨了两颗珠子。
“恨您比她聪明,比她好看,比她能忍。”她抬起头,看着沈鸢,“最重要的是——恨您不恨她。”
沈鸢不懂这句话。
但她记住了。
——
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不是沈棠那种踹门,是很轻的、很有礼貌的叩击,三下,停顿,再三下。
青禾去开门,回来的时候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
“姑爷派人送来的。”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说是安神汤,喝了有助于恢复记忆。”
沈鸢看着那碗汤。汤色乌黑,药味很重,表面漂着几颗枸杞。
“有毒吗?”
青禾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针,往汤里一插。
银针没有变色。
“没毒。”青禾把银针收回去,“但奴婢建议您别喝。”
“为什么?”
“因为送汤来的小厮说了一句话。”青禾的表情变得微妙,“他说:‘世子说了,这碗汤不苦,骗人是小狗。’”
沈鸢:“……”
一个会说自己“骗人是小狗”的世子,她到底是嫁了个什么人?
她端起碗,抿了一口。
苦。
苦到她怀疑自己嘴里长出了黄连。
但她还是喝了。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不是因为相信他。
是因为——她尝到汤底有一丝甜。
不是枸杞的甜,是蜂蜜的甜。
很淡,淡到几乎尝不出来。像有人怕她苦,偷偷加了一勺,又怕她发现,只加了一点点。
沈鸢放下碗,用纱布缠着的手背擦了擦嘴角。
“青禾。”
“奴婢在。”
“世子住哪个院子?”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是真的,没有藏东西。
“您要去杀他?”
“不是。”
沈鸢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一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去还碗。”
青禾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变成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好。”
——
院子里,萧珩正躺在藤椅上看书。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他脸上洒了一地碎金。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件薄氅,脸色还是白,但比昨晚好了一点——至少嘴唇上的血丝擦干净了。
墨痕蹲在旁边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剥得很认真。
“爷,您说世子妃会喝那碗汤吗?”
“会。”
“万一她以为有毒呢?”
“她有个丫鬟叫青禾,身上常年带银针。”萧珩翻了一页书,“没毒她会知道。”
墨痕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那您干嘛还让我说‘骗人是小狗’?”
萧珩没回答。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风从槐树梢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药香。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不是丫鬟的碎步,是练过武的人的脚步——轻,稳,有节奏。
他没有抬头。
沈鸢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空碗。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拉到他的脚边。
“碗还你。”她说。
萧珩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的:“放那儿就行。”
沈鸢没动。
“汤里为什么加蜂蜜?”
萧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怕苦。”
“给谁怕苦?”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失忆的人。
“给我自己。”他说。
沈鸢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碗放在石桌上,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世子。”
“嗯。”
“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朵。”
萧珩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耳朵只有一寸。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
墨痕在旁边剥橘子,剥到一半停下来,看了看萧珩,又看了看沈鸢的背影。
“爷。”
“闭嘴。”
“您耳朵红了。”
“我说闭嘴。”
墨痕把剩下的橘子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
萧珩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
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因为风把沈鸢身上那股蜂蜜的味道,吹进了他的鼻子里。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
雪。血。一个蜷缩在衣柜里的小女孩。
她咬着手背,不哭不叫,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他伸手进去,说:“别怕,跟我走。”
她没动。
他又说了一句:“我带你去看糖葫芦。”
她才把手伸出来。
那只手很小,很凉,指甲上还沾着血。
他握住那只手,把人从衣柜里拽出来。
然后他发现——
那只手,一直没松开过。
萧珩睁开眼。
阳光很刺眼,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是空的。
已经空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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