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春归玉兰辞

秦王李玉楼被圈禁的九年，是我陪着的。
我为他跪过雪地，坠过冰湖，捱过杖刑。
终于，在第十年春，他被放了出来，继承大统。
他曾承诺，此生只有我一人，定不负我。
可他**后，却娶了权臣家的女儿为后。
把我关在清冷的废殿，派人严密看管。
他大婚那夜，我看着宫墙一角的烟火，孤独死去。
“李玉楼，若有来生，你我永不相见。”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未进秦王府的时候。

1
我叫沈蘅华。
九年圈禁，把我从里到外都熬干了。
膝盖每逢阴天便疼得走不了路，那是跪雪地落下的病根。
我的肺也不好，坠过冰湖之后，每到冬天就咳血。
这座殿是永巷尽头最偏僻的一处废宫。
窗户纸破了大半，夜风灌进来，吹得案上那盏油灯忽明忽暗。
我就躺在废殿冰冷的地砖上。
我听得到远处隐约的丝竹声，今天是李玉楼大婚的日子。
我挣扎着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透过那扇破窗，我能看到宫墙一角，一朵一朵的烟火正升上夜空，炸开，绽放，然后化作灰烬落下来。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遇见李玉楼的那一天。
那年我十岁，跟着父亲去秦王府后门送玉兰花。
我蹲在墙角拿花枝画画，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谁？”
阳光打在他脸上，少年眉目清隽，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嘴唇薄而冷，偏偏看我的时候弯了弯，像一弯新月。
“沈蘅华。”我说。
“蘅华？”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蘅芷清芬，华如桃李。好名字。”
然后他转头对身边的小太监说：“我喜欢她，留下吧。”
就这样，我被讨要进秦王府，成了他的婢女。
那年我十岁，他十一岁。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先帝**子，生母贤妃，排行**，封秦王。
他母妃受宠，他自己又聪慧过人，六岁能诗，八岁骑射，是先帝最钟爱的儿子。
可到了建安二十年的那个冬天，一切都崩塌了。
2
太子联合宦官赵高庭，伪造了贤妃与外戚勾结谋反的书信。先帝震怒，赐贤妃白绫。年仅十二岁的李玉楼被圈禁于秦王府后院，所有人等不得出入，不得探视，不得传递任何消息。
我因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