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选房间时，母亲谢梁玉亲自张罗，将晏安然带到西侧一个空置许久的小院。

院子倒不算小，只是墙角生着些杂草，门窗漆皮斑驳，屋里的家具简单到近乎寒酸。

晏安然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住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慢慢化作了震惊、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她看了看这破落院子，又看了看家人们，眼神狐疑地闪烁。

我爹，晏钟来，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这院子的不妥。

他立刻吩咐：“管家，快去！买些糨糊、找点石灰来，咱把这墙皮补一补，门窗也修整修整！麻利点，趁天黑前让你们妹妹住进去。”

晏安然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怀疑落地。

这定是考验！​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环顾四周后道：“不必了父亲，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我爹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欣慰与赞赏！

而我，露出了怜悯又敬佩的眼神。

第二天，见面礼。

晏安然心中暗喜，大家最重礼仪，这见面礼，总该是实打实的贵重之物了吧？

然后，她就看见母亲谢梁玉拿出一个细心包好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由无数颜色、质地不一的小碎布拼接而成的“百家被”。

“安然，这是娘这些年，从受过咱家接济的百姓家里，一家讨来一块布头，亲手缝的。愿你穿上它，记住百姓疾苦，永怀仁善之心。”

父亲晏钟来拿出一小袋颗粒饱满的新稻谷。

“这是为父在户部试验田亲手种出的第一茬良种，分你一些。望你知稼穑艰难，不忘根本。”

小妹拿出一小罐自己都舍不得多用的、治疗冻疮有奇效的“土方”油膏。

晏安然看着面前这几样礼物，眼睛狠狠的眨了眨。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抬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家人。昨天紧张没有细看，此刻她才惊觉，父亲官袍陈旧，母亲衣衫朴素，小妹更是毫无配饰。

除了……

她的视线，缓缓地，钉在了我身上。

从头到脚。

我今日穿了一身不算顶奢华、但料子做工明显精良许多的衣裙，戴了两支款式别致的珠钗，连鞋面上都缀着小小的珍珠。

晏安然的眼神瞬间变了。

“姐姐，妹妹冒昧问一句，姐姐这身行头……价值几何？”

我含糊道：“不过寻常衣物，妹妹问这个做什么？”

“寻常？” 晏安然冷笑，“父亲母亲皆如此清俭，为**表率。姐姐却穿金戴银，如此招摇，岂不是惹人非议，连累父亲清名？”

“为了尚书府，得罪了！”

她竟抄起小妹送的那罐颜色深黑，质地粘稠的油膏朝我砸了过来！

“安然！”

“姐姐！”

数道惊呼同时响起。

我躲避不及，前襟和袖口瞬间染上一**污黑粘腻，一身好行头眼看是毁了。

晏安然正义凛然道，“安然今日此举虽然唐突无礼，但拳拳之心，皆是为了晏氏百年门风！”

我呆了一瞬，然后道，“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欢颜！这这可是你唯一一套撑场面的好衣裳啊！” 母亲声音都带了哭腔，“平时只有进宫或重要宴饮才舍得穿的！今日是为了迎**妹，才特意穿出来的！你将衣服换下来，娘给你洗！”

父亲更是急得直跺脚：“这……这头面也脏了！我这就去告假，给你修补这头面！”

晏安然举着空罐子，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