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别争了,家产和爹娘都归你  |  作者:短定  |  更新:2026-03-31

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找上门时,我二话不说就开始打包行李。

只因我上辈子是穷死的。

我在地府胡搅蛮缠十三年,才投胎上这个富贵人家。

可谁知富贵人家生了一群败家子儿。

西北打仗,我爹变卖家产充军资。

中原干旱,我娘典当嫁妆开粥棚。

就连三岁的妹妹,听到有穷书生没钱赶考,都把自己的长命锁换成钱给人做盘缠。

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对着日渐空旷的库房,我心在滴血。

“我的钱啊!我的养老钱!我的躺平钱!我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钱!”

“跟这群视金钱如粪土的败家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所以当真千金找上门,我差点笑出声。

救星啊!替死鬼啊!接盘侠啊!

这烫手山芋,终于能甩出去了。

……

我,晏欢颜,打从会爬开始,就见钱眼开。

别家孩子抓周,抓的是书本、刀剑、胭脂。我爬过去,一手牢牢攥住了我爹刚发的银锭子,另一手精准地抠下了我娘首饰盒里最大的一颗东珠,任凭怎么哄都不撒手。

五岁,我就能用零花钱在学堂以物易物,用漂亮石子儿和糖块从玩伴手里换他们的小金锁、玉坠子。

七岁,我已经是家中私房钱最厚的那个。

及至年长,我更是将这份“天赋”发扬光大。

京城最繁华的东、西两市,遍布着我名下的铺面。

可偏偏,我投胎的这家子,从上到下,仿佛就跟“钱”这个字有仇。

我爹,当朝户部尚书,管着天下钱粮,自己却穷得叮当响。谁家遭了灾,他掏空家底接济。

我娘,昔年的京城第一才女,她的嫁妆,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籍、字画、首饰,早十几年就陆续送进了各处学堂。

我小妹,年方三岁,听见东街卖炭翁咳嗽,便把自己过冬的新棉袄裹了银钱塞进人家背篓,自己回来冻得小脸发青,

所以我们家虽然是尚书府,却穷得叮当响。

每当我的家人因“行善”露出清风朗月般的满足笑容时,我都对着家里账本上惊心动魄的赤字,飞快心算这次又亏空多少。

在他们数年如一日的败家下,我小小年纪便把自己卷成了京城十家亨运天下的亨运钱庄的幕后东家。

偶尔夜深人静时,我也对着空荡荡的库房怀疑人生,我到底是随了谁?

这个问题,在我及笄后终于得到了解答。

那一日,一个女子跪在了尚书府门前,泣不成声,口口声声说,她是晏家当年被抱错的、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看着那女子与我娘年轻时依稀相似的眉眼,我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就说,我这种锱铢必较、见钱眼开、睡觉不摸着银票就心里发慌的性子,怎么可能是这清风明月般的晏家人的种!

这困扰我多年的疑惑,终于有解了!

这泼天的财政压力,终于能甩出去了!

我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细软,天高任鸟飞,我要带着我的钱,去拥抱自由富贵的明天!

然而,我低估了我家人的行动力。

我拎着沉甸甸的包袱,刚摸到门口,就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我那平日里走路都讲究四平八稳的尚书爹,居然撩着官袍下摆,气喘吁吁地堵在门口,我娘泰山倒了都面不改色,现在却眼圈微红的绞着帕子。我小妹则是哭着抱住了我的腿。

“欢颜!你这是做什么!” 我爹痛心疾首。

“我的儿,你要去哪里?安然回来了,你就不认娘了吗!难道这十六年的母女情分,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我娘声音发颤。

我心中动容,却还是梗着脖子,“阿爹,阿娘,咱缘分尽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占了安然妹妹的身份十六年,如今正主回来,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就在这拉扯哭劝乱成一团之际,那位新认回来的真千金,晏安然,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挽留我的家人,又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我,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露出一抹凄楚又了然的苦笑。

她后退一步,对着我爹娘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父亲,母亲,莫要为难姐姐了。”

“是安然不好,安然的归来,让姐姐为难了。这个家……终究是姐姐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感情深厚。”

“安然……安然本就是个外人,不该奢求。姐姐既然想走,定是安然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姐姐厌烦。还是让安然走吧,莫要因我,伤了家人的和气。”

说罢,她竟也转身,作势要离开。

我脑子“嗡”的一声。

走?​

她怎么能走!她走了,我怎么办?

“妹妹留步!”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拽住了晏安然。

我脸上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安然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外人不外人的,既然认回来了,就是一家人!”

晏安然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尚书府的大门,是我这个假千金硬拽她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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