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阴长城：幽都棺中界

三足暗涌，符失浊升------------------------------------------，一声比一声凄厉，混着墙外越来越密集的行尸嘶吼，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一个流民的心上。，用碎石死死顶住，转身就看到陈阿婆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地靠在墙角，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小砚，是不是…… 是不是行尸要闯进来了？” 阿婆的声音带着哭腔，百年灾变的恐怖传说刻在每个庶民墙人的骨血里，谁都清楚，一旦防御闸破了，他们这些住在最外围的人，第一个就会沦为行尸的口粮。，语气尽量平稳：“阿婆别怕，镇阴军守着防御闸，还有天师府的人在，没那么容易破。”，他心里却半点都不轻松。，他比谁都清楚这堵墙里的生存规则。这看似铁板一块的人类避难所，从来都是三方势力互相制衡的角斗场。，是墙内绝对的顶层，靠着垄断符术与灾变的解释权，拿捏着所有人的生死，连士族墙的世家都要仰其鼻息；手握兵权的镇阴军，负责城墙防御与城内治安，是天师府手里最锋利的刀，却也不甘心只做傀儡，双方明争暗斗了几十年；还有藏在地下的摸金客，他们是百年前幸存的盗墓世家传人，靠着钻地下通道、闯废土古墓换取物资，掌控着黑市的半壁江山，是墙内最神秘的一股势力，连天师府都不敢轻易赶尽杀绝。，看角落的标记，正是摸金客的人。，棚屋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惊恐地喊着 “行尸！有行尸闯进来了！”，抓起桌上的符包，对着阿婆沉声道：“阿婆，你待在屋里锁好门，千万别出来，我去看看！小砚！别去！太危险了！” 阿婆伸手想拉住他，可张砚已经掀开门帘，快步冲了出去。。，巷子中央，一头浑身腐烂的行尸正扑在一户人家的木门上，腥臭的涎水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正是杂兵级的行尸，看破烂的穿着，应该是防御闸外的流民，被浊气侵染后畸变，顺着地下防空洞的缝隙钻了进来。，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小孩的尖叫。是隔壁的邻居林嫂，她男人前几天去外围捡破烂，被行尸**了，只留下一个六岁的儿子小石头。“滚开！别碰我儿子！” 林嫂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疯了一样朝着行尸砍去。可菜刀砍在行尸坚硬的腐肉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根本伤不到它分毫，反而被行尸一爪子挥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行尸嘶吼一声，转身就朝着缩在墙角的小石头扑去，腥臭的风先一步糊在了小孩脸上，小石头吓得连哭都忘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浑身僵住。
周围的流民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上前。谁都知道，被行尸抓伤就会被浊气侵染，最终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就在行尸的爪子即将抓到小石头的瞬间，一道金光突然破空而来，精准地贴在了行尸的额头。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张砚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从巷口疾冲而来，指尖捏诀，咒文落定的瞬间，凡阶驱邪符的金光轰然炸开。
那只扑到半空中的行尸，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浑身的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嘶吼声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动静，连体内的浊气都被金光净化得干干净净。
前后不过一息的功夫，一头能轻松**成年男人的行尸，就被张砚一张符解决了。
周围的流民瞬间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
“是张砚！昨天黑市那个符师！”
“太厉害了！一张符就杀了行尸，比天师府的人还管用！”
张砚没理会周围的惊呼，快步冲进屋里，扶起地上的林嫂，又看向缩在墙角的小石头。可看清小孩的样子，他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小石头的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黑紫色的浊气正顺着伤口往血肉里钻，小孩的嘴唇已经发青，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再晚片刻，浊气侵入心脉，就算是天师府的内门弟子来了，也救不回来了。
“小石头！我的小石头！” 林嫂扑过来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转身就对着张砚跪下，“张小哥，求你救救他！求你了！我给你磕一辈子头！”
张砚一把扶住她，没让她跪下去。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嚣张的呵斥声，几个穿着天师府灰袍的外门弟子挤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昨天被张砚当众打脸的李虎。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行尸**，又瞥了瞥小石头胳膊上的抓痕，当即嗤笑一声：“被行尸抓伤，浊气已经入体，没救了。按天师府规矩，立刻烧了，免得变成行尸害人！”
他身后的两个弟子立刻上前，就要去抓小石头。
“住手。” 张砚往前一步，稳稳挡在了小石头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李虎，“人还活着，就还有救。”
“救？” 李虎像是听到了*****，上下打量着张砚，满脸不屑，“小子，别以为画了几张破符就真当自己是人物了！浊气入体，就算是天师府内门弟子，也得用地阶符箓才能拔除，你一个画野符的流民，能有什么本事？我看你是故意留着他，想等他变成行尸，坐实你幽都奸细的名头！”
林嫂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抱着儿子，对着张砚连连磕头：“张小哥，我信你！求你救救他！就算救不活，我也绝不怪你！”
张砚再次扶起林嫂，没理会跳脚的李虎，从符包里拿出一张全新的驱邪符，指尖猛地咬破，一滴带着纯阳气息的精血滴在了符纸上。他现在还画不出地阶符箓，可《镇阴符录》里记载的秘法，能以自身精血引动凡阶符的极限威力，强行拔出体内的浊气，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救小石头的办法。
指尖捏诀，咒文念出，染了精血的驱邪符亮起刺眼的金光，被张砚轻轻贴在了小石头胳膊的伤口上。
滋啦 ——！
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块，符纸冒出一阵白烟，黑紫色的浊气疯狂地从伤口里往外涌，被金光一点点净化干净。小石头原本发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发抖的身体也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娘”。
前后不过十秒，原本被李虎判了**的小孩，竟然真的被救回来了。
全场死寂。
李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张砚。
以凡阶符箓，拔除浊气入体的伤势？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是凡阶符能做到的事！
周围的流民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看向张砚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张砚收回手，指尖的伤口已经快速愈合，他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李虎，语气平淡：“现在，人救回来了。还要烧吗？”
李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周围满眼愤怒的流民，知道今天讨不到半点好处，咬着牙狠狠瞪了张砚一眼，撂下一句 “你给老子等着，天师府不会放过你的”，就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安抚好哭着道谢的林嫂，张砚正准备回棚屋，林嫂突然拉住了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恐慌：“张小哥，你快躲起来吧！刚才我男人的兄弟偷偷跟我说，镇阴军正在全城抓捕懂符术的人，不管是天师府的弟子，还是像你这样的野符师，见一个抓一个，已经抓了好几个了！说是奉了天师府的死命令，要**幽都奸细！”
张砚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全城抓捕懂符术的人？
如果只是因为昨天黑市的冲突，天师府没必要大动干戈，连自己的外门弟子都抓。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在找什么人？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谢过林嫂，快步回到了棚屋。阿婆见他平安回来，终于松了口气，可张砚却没心思休息，立刻拿出黄符纸和朱砂，想多画几张符备用 —— 防御闸外的行尸潮越来越近，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可狼毫落在符纸上，刚画到一半，原本烂熟于心的符纹突然歪了，符纸瞬间冒起一阵黑烟，直接废了。
张砚心里咯噔一下，又拿出一张符纸，凝神静气，摒除所有杂念，严格按照《镇阴符录》的纹路重新落笔。可这一次，就算画完了完整的纹路，符纸也只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别说净化浊气的金光了，连最基础的辟秽效果都没有，彻底成了一张废纸。
怎么回事？
他画了十几年的符，从刚学步就握着狼毫认符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就算是初学的时候，也不会画出来的符完全失效。
张砚猛地抬头，看向棚屋的门缝。
一股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墨黑色浊气，正顺着门缝疯狂地往里涌，比昨夜浓了十倍不止。他快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只见整个庶民墙的天空，都被墨黑色的浊气彻底笼罩，原本铅灰色的天，此刻已经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疯狂升高的浊气，根本不是从长城外渗进来的。
是从长城的墙根底下，从这整座庶民墙的地下，源源不断地往上冒出来的。
左手虎口的胎记，像是被扔进了火里，传来一阵钻心的滚烫。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阵眩晕，仿佛透过厚重的土层，看到了地下深处，那座被长城压了千年的巨大青铜棺椁，正在一下一下**动。
而那道沉闷的撞墙声，此刻已经近在耳边，震得整个棚屋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