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归来，利刃藏锋------------------------------------------，从破败的窗棂灌入，刮在秦婉莹脸上，如刀割般疼。前院的鼓乐声渐渐淡去，唯有那蚀骨的恨意，在她胸腔中翻涌不休，几乎要将她的魂魄焚烧殆尽。“若有来世…… 定要你们血债血偿！”，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胸口的剧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暖香。耳边不再是呼啸的寒风，而是轻柔的呼唤，带着几分焦急与担忧。“姑娘，姑娘您醒醒！”，映入眼帘的不是西苑的断壁残垣，而是素馨苑熟悉的雕花床顶，藕荷色的纱帐轻垂，空气中弥漫着她闺中常用的兰草香。，指尖带着熟悉的触感。秦婉莹僵硬地转过头，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绿萝……”，皮肤白皙紧致，眉眼间满是青涩与关切，正是她未出阁时的模样！不是那个被她贬去浣衣房、受尽磋磨、最后为了替她鸣不平被罗恒乱棍打死、抛尸乱葬岗的绿萝！“姑娘您可算醒了！” 绿萝见她睁眼，喜极而泣，连忙将她扶起，“您昨儿个淋了点雨就发起热来，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把奴婢吓坏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真实的心跳，她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泪水浸湿了绿萝的衣襟。“太好了…… 绿萝，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不止，“上一世是我糊涂，听信谗言疏远你、亏待你，让你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又听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满脸困惑：“姑娘您说什么呢？奴婢一直都在您身边呀，从未离开过。您是不是烧糊涂了？”，颤抖着伸出手，**着绿萝光滑细腻的脸颊，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是啊，眼前的绿萝，分明是元夕九年、她尚未出嫁时的模样！“绿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问道，“今夕是何年？姑娘您真睡糊涂啦！” 绿萝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如今是元夕九年呀！再过三个月，就是您嫁给罗大人的大喜日子了，您这是紧张得连年份都忘了？”
元夕九年……
秦婉莹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她十八岁这年，回到了她尚未嫁给罗恒、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的时候！
罗恒的虚情假意、罗晋安的忘恩负义、芸***占鹊巢、二叔小姑的落井下石、曲嬷嬷的暗中挑唆…… 还有她那被卖入风尘、生死不明的女儿，以及自己惨死的结局…… 所有的痛苦与屈辱，都还未降临！
“哈哈…… 哈哈哈！” 秦婉莹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直流，眼底却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复仇的火焰，是重获新生的狂喜，“好！好一个元夕九年！苍天有眼，竟真的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绿萝被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吓得不轻，连忙安抚道：“姑娘您别这样，若是还不舒服，奴婢再去请太医来瞧瞧？”
“不必！” 秦婉莹收敛了情绪，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仿佛淬了寒冰的利刃，“我没事，只是高兴罢了。绿萝，去为我准备汤浴，再请曲嬷嬷进来伺候。”
“是，奴婢这就去！”
绿萝应声退下，秦婉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尚带着稚气却已显绝色的脸庞，指尖缓缓抚过镜中人的眉眼。
曲嬷嬷……
这个上一世被她视为心腹、百般信任的嬷嬷，却是第一个背叛她的人。是她日日在耳边挑唆，说绿萝心怀不轨想爬床，让她疏远了唯一真心待她的丫鬟；是她教她懒惰成性、不懂孝敬长辈，让她在侯府声名狼藉，给了罗恒可乘之机；最后，也是她在罗恒面前倒戈相向，落井下石，看着她跌入深渊。
上一世的债，这一世，她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不多时，曲嬷嬷便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惯有的谄媚笑容：“姑娘今日怎的起得这般早？身子刚好些，不多睡会儿？日后嫁了人，可就没这般自在喽！”
听着这熟悉的挑唆之语，秦婉莹心中冷笑。上一世，她就是被这话哄得好吃懒做，连给祖母请安都时常迟到，惹得祖母厌弃，让京中人人都道侯府嫡女骄纵无礼，罗恒这才得以用 “温润君子” 的假面，骗取了父亲的信任，顺利求娶了她这个侯府嫡女。
“嬷嬷慎言。” 秦婉莹抬眸，眼神冷冽，不复往日的娇憨，“今日是初一，理应早起陪祖母去祠堂拜见祖宗，这是做孙女的本分。嬷嬷既伺候我多年，怎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曲嬷嬷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暗道奇怪。今日的姑娘，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往日里她最是听不得这些规矩，今日怎的突然转了性子？
她压下疑虑，躬身应道：“老奴失言了。姑娘吩咐便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不必。” 秦婉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你去小厨房为我准备些清粥小菜，油荤之物尽数撤去。我洗漱过后，便去给祖母请安。”
“是，老奴这就去办。” 曲嬷嬷低头退下，走出房门时，眉头紧紧皱起。这秦婉莹，莫不是真的烧糊涂了？
秦婉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素雅的淡绿色衣裙，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便带着丫鬟春兰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老夫人得知她前来，亦是十分惊讶。往日里，这孙女最是懒怠，若非被人催促，极少主动来请安，今日竟来得这般早？她虽心中不喜这孙女的性子，但人既然来了，也不好拒之门外，便吩咐张嬷嬷将人唤了进来。
“孙女给祖母请安，愿祖母福寿安康。” 秦婉莹走进厅堂，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姿态恭敬，一丝不苟。
老夫人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并未立刻让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
秦婉莹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腰身挺直，不见丝毫不耐。她知道，老夫人虽表面严厉，却是侯府中唯一尚有几分公道之心的人。上一世，她被罗恒陷害，走投无路回侯府求助时，唯有老夫人念着一丝祖孙情分，暗中给了她些许帮助。
如今，她要挽回自己的名声，更要在侯府站稳脚跟，老夫人便是她必须争取的倚仗。
良久，老夫人才缓缓开口：“起来吧。你今儿这般早过来，怕是不止为了请安吧？”
“祖母明鉴。” 秦婉莹起身，抬眸看向老夫人，眼神诚恳，“今儿是初一，孙女想着祖母定会去祠堂为祖宗上香，便取了母亲留下的紫檀木佛珠，赶来陪祖母一同前去，略尽孝心。”
说罢，她示意春兰上前。春兰连忙打开手中的小**，一串温润莹泽的紫檀木佛珠映入眼帘，清幽的檀香缓缓散开，沁人心脾。
这串佛珠是秦婉莹生母临终前留给她的，质地极佳，老夫人素来喜爱檀香，对此更是偏爱。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佛珠上，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张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呈到老夫人面前。
“你既有这份孝心，便一同去吧。” 老夫人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复刚才的冷淡。
“孙女遵命。” 秦婉莹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从祠堂出来，已是辰时。春兰扶着她的手臂，忍不住低声抱怨：“姑娘，您何必这般劳心劳力？老夫人也没给您什么好脸色，倒是您，站了这许久，定是累坏了。”
“住嘴。” 秦婉莹冷冷呵斥，“祖母是长辈，孝敬长辈是本分，何来劳心劳力之说？日后休要再胡言乱语。”
春兰吓得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回到素馨苑，清粥小菜已然备好。秦婉莹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了绿萝在身边伺候。
“姑娘，” 绿萝一边为她布菜，一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方才您去老夫人院子的时候，曲嬷嬷偷偷去了芳华苑，找了三姑娘身边的丫鬟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来。”
芳华苑的三姑娘，秦婉柔，是她的庶妹，向来与她不对付，一心想取而代之。曲嬷嬷这是迫不及待地想找下家了？
秦婉莹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倒是没瞧出，她竟是这般圆滑的墙头草。”
“曲嬷嬷太过分了！” 绿萝愤愤不平，“先夫人待她恩重如山，她却这般对姑娘您，生出二心，实在可恨！”
秦婉莹看着绿萝义愤填膺却又带着几分软弱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上一世，绿萝便是太过心软，才会被人轻易拿捏。这一世，她要复仇，身边的人若是太过软弱，迟早会成为她的拖累。
她抬眸，看向绿萝，眼神锐利：“绿萝，你记住，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曲嬷嬷既然敢背叛我，就要付出代价。”
绿萝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你去我柜子里，取那瓶‘补药’来。” 秦婉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曲嬷嬷冲水服用，每日一次，切记，不可让她知晓是我送的，免得她起了疑心，不肯服用。”
绿萝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怎会不知，那柜子里哪里是什么补药，分明是先夫人留下的一瓶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服用之人起初只会觉得精神不振，日渐消瘦，最后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姑娘这是…… 要杀了曲嬷嬷？
看着秦婉莹冰冷坚定的眼神，绿萝心中虽有震惊，却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应道：“诺！奴婢这就去办！”
秦婉莹看着绿萝离去的背影，端起粥碗，缓缓喝了一口。清粥的温热滑入喉咙，却暖不了她那颗被仇恨冰封的心。
曲嬷嬷，这只是开始。
罗恒、罗晋安、芸娘、秦婉柔…… 所有欺辱过她、背叛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世，她要让他们尝遍她上一世所受的所有痛苦，要让他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秦婉莹身上，却仿佛被她周身的寒气隔绝。她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恨意与坚定的复仇之火，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即将划破这看似平静的表象，掀起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