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竖瞳的秘密------------------------------------------，苏明哲被豚儿摇醒了。“快起来！有人来了！”。他竖起耳朵，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他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出去——几个穿着皮甲的大汉正在烂泥巷的巷子里走，手里拿着棍棒，挨家挨户地翻找什么。“他们是谁？猎杀队。”豚儿的声音发抖，“纯血贵族的人。他们会抓半妖，有天赋的那种。天赋？就是……有些人会一些奇怪的能力。比如能预知危险，能感应水源什么的。”豚儿说，“猎杀队专抓这种人。”。他集中注意力，看向那些猎杀队的人——他们的灵力浓度比烂泥巷的普通人高很多，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人，灵力像一团火焰在他胸口燃烧。。“走。”苏明哲做了决定。，沿着一条窄到只能侧身通过的巷子往里走。巷子两边是倒塌的墙壁和堆积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猎杀队的声音渐渐远了。“这里安全吗？”苏明哲问。“不安全。”豚儿说，“烂泥巷没有安全的地方。但这里人少，他们一般不来。”。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四周是被烧毁的棚屋废墟。地上散落着焦黑的木板和铁皮，中间有一棵枯死的老树。
他的竖瞳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枯树的根部，有微弱的灵力在流动。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稀薄，而是像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地底涌上来。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观察。枯树的根已经腐烂了，但根部的土壤比其他地方**。他用手指挖了挖，挖出几根白色的根须——还活着。
“这里有水源。”他说。
豚儿凑过来：“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到。”苏明哲没有多解释，“地下有水。不多，但有。”
豚儿的猪眼睛亮了起来：“水！烂泥巷最缺的就是干净的水！”
苏明哲点点头。他记住了这个位置。
他们在废墟中待了一整天。苏明哲利用这段时间做了几件事：
第一，练习控制竖瞳。他发现，开启竖瞳需要消耗精神力和体力，一次最多持续十几分钟，之后就会头晕目眩。但每次使用后，恢复时间会缩短一点点。他需要大量练习，才能把这个能力变成常态。
第二，观察烂泥巷的地形。他用竖瞳扫描了周围的环境，绘制了一张粗略的“灵力地图”。烂泥巷的灵力分布极不均匀——有些地方灵力稀薄得像真空，有些地方则有微弱的灵力脉络经过。那些灵力脉络，大概率对应着地下水源或者灵脉。
第三，观察烂泥巷的人。他躲在暗处，看那些半妖如何生活。他们像老鼠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大打出手。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眼神里都是同样的麻木和绝望。
苏明哲注意到一个细节：一个年轻的半妖女孩，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墙上画着什么。他集中注意力看——是字。妖族的文字。她在写字。
在烂泥巷，能写字的人不多。这意味着她受过教育，或者说，她曾经不是烂泥巷的人。
“她是谁？”苏明哲问豚儿。
“夜莺。”豚儿说，“鸟妖和人类的混血。被割了声带，不会说话。来烂泥巷没多久，不知道之前是干什么的。”
被割了声带。苏明哲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妖族，割声带是对“歌唱类”妖族的惩罚——剥夺她们唯一的价值。
“她在写什么？”
“不知道。俺不识字。”
苏明哲看着女孩在墙上写的字，勉强辨认出几个——不是妖族通用文字，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他看不懂全部，但能看出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自由。”
苏明哲沉默了很久。
傍晚，猎杀队离开了。苏明哲和豚儿回到棚屋。豚儿翻出几块发霉的馒头，递给苏明哲一块。
苏明哲看着手里的馒头——绿色的霉斑覆盖了大半，散发着一股酸味。他的胃在翻涌，但他强迫自己吃了下去。
前世在田野调查的时候，他在藏区吃过生牦牛肉，在云南吃过炸虫子，在**吃过木薯糊糊。发霉的馒头，忍忍就过去了。
“豚儿，”吃完后他说，“烂泥巷有多少人？”
“不知道。很多。几百个？几千个？”
“有没有人统计过？”
豚儿摇头：“统计那个干嘛？都是等死的人。”
“如果连自己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苏明哲说，“那真的只能等死了。”
豚儿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苏明哲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统计。数据。这是人类学的基本功。一个族群有多少人？男女比例如何？年龄结构如何？健康状况如何？收入来源是什么？这些数据看似枯燥，但它们是理解一个族群的基础。
没有数据，半妖就只是“一群垃圾”。有了数据，他们就是“几百个有名字、有故事、有需求的人”。
这是纯血贵族最害怕的东西——不是武力，而是“被看见”。
那天晚上，苏明哲在棚屋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记录烂泥巷。每一个人，每一个故事，每一个名字。不是为了写论文，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这些被定义为“垃圾”的人，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