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好了

生日宴------------------------------------------ 生日宴---，罗玫正梦到一组完美的数学公式。，像是活过来的生命体，在她脑海里自动排列组合。她快要解出来了——那道困扰她三天的问题，答案就在眼前——。。，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笑了。。，屏幕亮起的瞬间，两条微信同时弹出来。：宝贝，今晚给你惊喜，准时回家：姐妹，今天我包场！谁都不许跟我抢你，觉得心跳得有点快。。，会老，会焦虑，会失去什么。但现在真到了这一天，她只觉得安心。，有情同手足的闺蜜，有自己一手创办的画廊。她的人生，像她解过的那些数学题一样，每一步都精确而完美。
“完美。”她对着镜子说，然后笑自己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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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画廊。
罗玫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助理小张已经在了。
“罗总，生日快乐！”小张捧着一束粉色玫瑰递过来，“这是傅先生一早让人送来的。”
罗玫接过花，卡片上写着：“晚上见。家明。”
就三个字。
她笑了笑，把花插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上个月的账目。”小张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您签个字就行。”
罗玫随手翻开，目光掠过一串串数字。她看数字的速度比看文字快，这是多年练出来的本事。
然后她停住了。
“这笔三十万的对公转账，我怎么没印象？”
小张凑过来看了一眼：“哦，这是傅总经手的，说是新合作的预付款。”
“家明？”罗玫愣了愣，“他没跟我说过。”
“可能想给您惊喜吧。”小张笑着退出去，“毕竟今天是您生日嘛。”
罗玫盯着那串数字，不知为什么，心里滑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打开电脑，调出历年的账目数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是她的习惯——遇到不确定的事，就让数据说话。
屏幕上，一条曲线缓缓生成。
正常。一切正常。
罗玫松了口气，笑自己多心。
三十万而已，家明经手的项目多了，可能是忘了说。
她把文件推到一边，开始想今晚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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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花店。
罗玫站在一**鲜花中间，有点眼花缭乱。
“罗小姐，今晚的桌花您选好了吗？”店员捧着平板走过来，“我们推荐这款粉色系，跟您的宴会主题很搭。”
罗玫正要点头，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像是用了***，机械而冰冷：
“小心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罗玫心脏猛地一缩：“你是谁？”
“今晚，别喝酒。”
“你到底是谁——”
嘟。
电话挂了。
罗玫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吓人。
她回拨过去。
空号。
“罗小姐？”店员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罗玫回过神，看着眼前那片娇**滴的粉色玫瑰，突然觉得刺眼。
“换白的。”她说。
“什么？”
“桌花，换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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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私人会所。
白馥馥真的包了场。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成粉白色的花海，气球、彩带、灯光，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正中央挂着巨大的**——“罗玫三十而立，姐妹永远爱你”。
“怎么样？”白馥馥挽着罗玫的手，笑得像只得意的猫，“我亲自设计的，花了三个月！”
罗玫看着满眼的粉色，心里那点不安被暖意冲淡了。
“馥馥，”她声音有点哑，“你这样我会哭的。”
“哭什么哭，今晚只准笑！”白馥馥塞给她一杯香槟，“来，先润润喉，等会儿有得你喝。”
罗玫接过杯子。
杯壁冰凉。
那通电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今晚，别喝酒。”
她笑了笑，把杯子放下：“先等等，家明还没来。”
白馥馥眼神闪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啊，说是有惊喜要准备，晚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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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四十分，宾客陆续到齐。
艺术圈的同行、画廊的老客户、几个大学同学，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罗玫举着那杯始终没喝的香槟，在人群里穿梭，笑得脸都酸了。
“罗小姐。”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罗玫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大约三十七八岁，眉眼温和，笑容得体，举手投足都是精英范儿。
她认出来了——蒋知时，宸章集团的副总裁。上周的酒会上见过一面。
“蒋总，您怎么来了？”
“馥馥邀请的。”蒋知时看了眼不远处的白馥馥，“她说今天是您的大日子，让我一定来讨杯酒喝。”
罗玫笑笑，正要说话，余光瞥见门口。
傅家明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宝贝，生日快乐。”
他走过来，拥抱罗玫的时候，手臂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罗玫闻到他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她常用的那款，也不是白馥馥的。
“路上堵车？”她问。
“嗯，堵得厉害。”傅家明松开她，眼神闪烁，“礼物等会儿给你。”
角落里，白馥馥和蒋知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快得没人看见。
但罗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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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晚宴开始。
白馥馥抢过话筒，眼眶泛红。
“我和罗玫认识十年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
台下有人鼓掌。
“她收留过无家可归的我，资助过我穷困潦倒的我。”白馥馥看向罗玫，眼眶里有泪光，“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罗玫，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让我成为今天的我。”
她仰头，一饮而尽。
全场安静了。
罗玫眼眶也热了。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杯沿触到嘴唇的那一刻——
“今晚，别喝酒。”
那通电话又在脑海里响起。
她顿住了。
“怎么了？”白馥馥凑过来，脸上挂着笑，“嫌我喝得不够真诚？”
“不是。”罗玫笑着放下杯子，“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胃不太舒服。”
白馥馥的笑容僵了一秒。
随即恢复自然。
“行行行，寿星最大，先吃先吃。”
她转身离开，背影摇曳生姿。
但罗玫注意到，她走到蒋知时身边时，低头说了句什么。蒋知时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罗玫身上。
那个眼神，只持续了半秒。
但罗玫捕捉到了。
那不是祝福的眼神。
是打量。
像猎人在看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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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罗玫去洗手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回响在空旷的过道。
拐过弯，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陈默言。
那个上周在画廊见过的心理医生。他说要谈什么“心理健康讲座合作”，她婉拒了，说最近太忙。
他怎么在这儿？
陈默言也看到了她。他微微点头，像是意料之中，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罗玫下意识跟了过去。
拐角是死胡同。
只有一扇门，通往消防通道。她推开门，楼梯间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纸条，贴在墙上。
她撕下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记住：今晚，别喝任何东西。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罗玫攥紧纸条，心跳如鼓。
她想追出去，但楼梯间里只有消防指示灯幽幽的绿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宴会音乐。
她盯着那张纸条，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谁写的？
为什么帮她？
那个人知道什么？
还有——那个神秘电话，那张纸条，陈默言的突然出现，这一切是巧合吗？
她把纸条叠好，塞进包里最深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走回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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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
傅家明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
“……这五年，罗玫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他的声音有点紧，“今天，我要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全场安静了。
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捂住了嘴。
罗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盒子。
脑子里却在想那张纸条。
那个眼神。
那通电话。
傅家明单膝跪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鸽子蛋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罗玫，嫁给我吧。”
全场爆发出欢呼声。
白馥馥第一个冲过来，拉着罗玫的手，眼眶又红了：“快去快去！答应他！”
罗玫被推到傅家明面前。
他仰着头看她。
眼里有光，有期待，有——
有什么？
罗玫说不清。
她突然想起，这五年里，她从未认真看过他的眼睛。
“我……”她开口。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看看他的手机。相册。最近删除。
罗玫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傅家明站起来，想凑过来看。
罗玫把手机收起来，笑了笑。
“没什么。”
她伸出手。
让他把戒指戴上。
全场再次欢呼。
傅家明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罗玫没说话。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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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宴会还在继续。
傅家明去洗手间，手机随手放在桌上。
罗玫拿起来。
解锁。
他的密码一直是她的生日。
相册。
最近删除。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拍的是聊天记录截图。
她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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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馥馥：她睡了吗？
傅家明：快了。你那边准备好了？
白馥馥：嗯。明天一早，精神病院的车会到。
傅家明：……她不会发现的吧？
白馥馥：发现又怎样？医生说她“精神异常”的证据，我们准备了三个月。
傅家明：我是说……她不会恨我们吗？
白馥馥：傅家明，你想清楚。是要她，还是那三千万？
傅家明：你们。我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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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玫看着那个“你们”。
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冷。
彻骨的冷。
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心脏，从心脏传到全身。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
端起面前的酒杯。
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灼烧感。像是火，从嘴里烧到胃里。
她放下杯子。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馥馥。
白馥馥正在和蒋知时说话，笑得花枝乱颤。
傅家明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她手里的空杯，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喝吗？”
“心情好。”罗玫笑着说，“想喝。”
傅家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罗玫站起来，走向白馥馥。
“馥馥。”
白馥馥转过身：“怎么了宝贝？”
罗玫抱住了她。
“谢谢你。”她说，“为我准备的一切。”
白馥馥的身体僵了一秒。
然后拍着她的背：“傻瓜，应该的。”
罗玫松开她。
目光扫过蒋知时。
扫过远处的傅家明。
扫过这满屋子的粉色花海。
她笑着，一字一句地说：
“今晚，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生日。”
白馥馥的笑容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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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宴会结束。
宾客陆续散去，会所门口停满了车。
罗玫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个客人。
傅家明扶着她说：“回家吧，你喝多了。”
“好。”罗玫靠在他肩上，“回家。”
他们走出会所。
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车身很干净，没有任何标识。
但罗玫认得那个车牌。
心康治疗中心的车。
傅家明扶着她走过去。
车门打开。
里面坐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
“罗小姐，”其中一个拿出证件，“我们是心康治疗中心的，接到报告说您精神状况不稳定，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罗玫看着那辆面包车。
看着车身上那个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
心康。
她母亲当年待过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傅家明。
他低着头。
不敢看她。
她又看向身后。
白馥馥站在会所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包，脸上挂着泪。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笑。
罗玫笑了。
“好。”她说，“我跟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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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
灯火璀璨。
像一场盛大的焰火。
而她，刚刚被最爱的人，亲手点燃了引线。
车门关上。
车厢里很暗，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
两个白大褂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罗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截图上的数字——
30,000,000。
收款账户：白馥馥。
备注：第一笔款，事成后付清。
备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她刚才没看清。
现在想起来了。
那行字写的是——
“宸章集团海外账户”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笑什么？”旁边的人问。
罗玫没回答。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组数字。
那是她在傅家明手机上看到的另一条信息——转账时间，转账IP，对方账户的开户行。
她记下来了。
全都记下来了。
数学天才的脑子，用来记这些，真是大材小用。
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
三年。
五年。
十年。
她等得起。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罗玫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
她的目光很平静。
像在算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数学题。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