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饶过谁

群主是前台------------------------------------------ 群主是前台。，教授点名他都没听见，还是室友踹了他一脚才反应过来。中午去食堂，打了饭忘了付钱，被阿姨追着骂了半条街。下午回寝室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群。。。——高达。，屏幕黑着，安安静静。周衍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群聊还开着，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凌晨四点半，是群主发的“带***”。。。。，头像还是那轮圆月，个人签名还是“随缘上线”。但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微信号是一串乱码，根本不像正常人注册的。，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这群主得是什么来头？“群主”，广成子那些人对她客客气气，连那个四千多年前沉睡至今的黄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问灵气复苏的情况。，起码也得是个上古大佬吧？
晚上七点半，周衍出门了。
室友问他去哪，他说去西湖遛弯。室友说大晚上遛什么弯，他说失眠散心。室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地铁坐到龙翔桥，出站的时候正好七点五十。周衍顺着西湖往前走，初秋的夜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断桥离得不远。
他走到桥头的时候，刚好八点整。
桥上有不少人——散步的老夫妻，拍照的游客，还有几个架着三脚架拍夜景的摄影爱好者。周衍站在桥头张望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他掏出手机，想给群主发消息。
刚解锁屏幕，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周衍？”
周衍回头。
一个女生站在他身后。
二十出头的年纪，黑长直，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长相很干净，眉眼间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像是刚睡醒没精神。
周衍愣了一下。
“你是……”
“群主。”女生说，“我叫沈眠，你也可以叫我谪仙。”
周衍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想象过群主的样子——白发飘飘的老神仙，高冷孤傲的世外高人，或者像小说里写的，出场自带仙气的那种。
但没想过会是眼前这个。
这特么不就是个普通女大学生吗？
“别愣着。”沈眠转身往前走，“边走边说。”
周衍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沿着白堤往孤山方向走。路灯昏黄，湖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远处有人在弹吉他唱歌。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沈眠问。
“有点。”周衍老实承认。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
“就……仙风道骨那种。”
沈眠笑了一声，没接话。
两人走了一段，周衍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谪仙。”沈眠说，“群名片上写着呢。”
“我知道，但我想知道——你是真人还是……”
“仙人。”沈眠打断他，“上古的，货真价实。”
周衍停下脚步。
沈眠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她说，“但你最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爷爷叫什么？”
周衍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周……周建国。”他说，“怎么了？”
沈眠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太爷爷呢？”
“周……周德福？”
“往上。”
“往上我不知道，我家没家谱。”
沈眠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你应该不知道，你家四千多年前出过什么人。”
周衍脑子嗡了一下。
四千多年前。
轩辕氏在群里说的话突然冒出来——“他也姓周。”
“你是说……”
“我也不确定。”沈眠转过身继续走，“只是有个猜测。”
周衍快步跟上去：“什么猜测？”
“你知道轩辕氏是谁吗？”
“黄帝？”
“对。你知道他本名叫什么？”
“公孙轩辕？”周衍努力回忆中学历史课本，“好像还有叫姬轩辕的？”
沈眠点点头：“姬姓，公孙氏，名轩辕。他那个时代，姓和氏是分开的。姬姓是上古八大姓之一，后来分化出很多氏。”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姬姓的分支里，有一个氏叫周。”沈眠说，“周朝的周。”
周衍脑子转得飞快。
周朝是姬发建立的，姬发是周文王的儿子，周文王叫什么来着——
“姬昌？”他脱口而出。
“对。”沈眠说，“姬昌，周文王，姬姓周氏。你们周姓的始祖。”
周衍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我是黄帝的后人？”
“可能。”
“就因为我姓周？”
“不止。”沈眠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他。
周衍接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个青铜器，看着像鼎。鼎身上刻着铭文，密密麻麻的。
“能看清吗？”沈眠问。
周衍放大照片，眯着眼辨认那些古文字。他不认识甲骨文，但最后一个字他看懂了——是个“周”字。
“这是什么？”
“西周早期的青铜鼎，我家传的。”沈眠说，“铭文里记载了一件事——周武王伐纣的时候，请了一位‘周氏先祖’助阵。这个人不是姬发本家的人，而是更早的分支，据说能通神。”
周衍抬头看她。
“这个人叫什么？”
“铭文上没写，只写了他的称号。”沈眠顿了顿，“叫‘周衍’。”
晚风吹过，湖面的灯光碎成一片。
周衍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你是说……”
“同名同姓，也可能是巧合。”沈眠收回手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进那个群？”
“不是轩辕氏拉我进去的吗？”
“他拉你，是因为你正好在线。”沈眠说，“但你本来就在群里——两年前你扫码进群的时候，那个二维码是谁给你的？”
周衍愣住了。
两年前的事，他早就忘了。只记得是在一个漫展上，有人塞给他一张**，背面印着二维码，说什么“修仙爱好者交流群”，他顺手就扫了。
“**上的人长什么样？”沈眠问。
周衍努力回忆，但记忆模糊得像一团雾。
“想不起来？”沈眠问。
“想不起来。”
“正常。”沈眠说，“那个人不想让你记住。”
周衍后背有点发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眠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周衍忽然觉得她的眼神很深，深得不像二十出头的人。
“我想说，你可能不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她说，“你身上有东西在觉醒。”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眠说，“所以才约你出来。”
她抬起手，食指抵上周衍的眉心。
周衍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忽然动不了了。
一股凉意从眉心渗进去，像流水一样漫过全身。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战场。
尸山血海。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站在高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是青铜色的，但剑刃上流动着奇怪的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
画面一闪，消失了。
周衍踉跄后退一步，大口喘气。
沈眠收回手，表情若有所思。
“你看到了什么？”
周衍说了。
沈眠听完，沉默了几秒。
“果然。”她说。
“什么果然？”
“你觉醒的是血脉记忆。”沈眠说，“那是你前世——或者说你祖先——留下的东西。”
周衍脑子还在发蒙。
“那我前世是谁？”
“不知道。”沈眠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跟逐鹿之战有关。”
周衍一愣。
逐鹿之战？
那不是黄帝打蚩尤那场吗？
“你是说……我前世打过逐鹿之战？”
“可能。”沈眠说，“你刚才看到的那个战场，就是逐鹿之野。你手里的那把剑，也不是普通的青铜剑——那是上古神兵。”
周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眠看了看手机。
“快九点了。”她说，“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周衍：“……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沈眠收起手机，“迟到扣钱。”
周衍无言以对。
一个上古仙人，担心上班迟到扣钱。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加个微信。”沈眠说，“有事联系。”
两人加上微信。沈眠的微信头像还是那轮圆月，昵称就是“沈眠”。
“你住哪？”周衍问。
“滨江。”沈眠说，“公司在那边。”
“你做什么工作的？”
“运营。”沈眠说，“互联网公司的。”
周衍想起她凌晨在群里说的话。
“就是你摸鱼的时候？”
沈眠瞥了他一眼。
“少废话。”她说，“有事群里喊我，别发私信，我开会的时候不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
周衍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他忘了问最重要的问题。
那个高达，到底能不能启动？
回去的地铁上，周衍打开群聊。
群里还在聊，消息已经刷了上千条。他往上翻了翻，看到蚩尤后裔发了一堆照片——全是那台高达的细节图。
广成子：这东西怎么看着像个傀儡？
赤**：不像傀儡，傀儡没这么大。
黄龙真人：会不会是坐骑？
惧留孙：你见过这种坐骑？
太乙真人：我倒是见过类似的，当年在天庭的时候，好像有人造过。
云中子：谁？
太乙真人：鲁班。
众人沉默。
鲁班。
就是那个木匠祖师爷？
蚩尤后裔：鲁班不是春秋战国的人吗？这机甲是逐鹿之战时期的，差了两千多年呢。
太乙真人：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九天玄女也会造？
云中子：九天玄女娘娘确实精通机关术，但她造的应该是机关兽，不是这种……铁疙瘩。
蚩尤后裔：那这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答。
周衍想了想，打字：
周衍衍：有没有可能，是穿越的？
群里安静了两秒。
广成子：穿越是何物？
周衍衍：就……从未来回到过去。
黄龙真人：未来的人为什么要带高达去逐鹿之战？
周衍衍：帮忙打仗？
赤**：用这种东西打仗？
太乙真人：你别说，这东西要是真能动，说不定还真能打。
云中子：怎么打？靠那个红色的剑？
蚩尤后裔：那是光束军刀。
众人：？
蚩尤后裔：我刚查的，高达标配。
周衍看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四千多年前的上古大能，在线学习高达知识。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就在他准备退出群聊的时候，轩辕氏突然又出现了。
轩辕氏：@蚩尤后裔 你家在哪？
蚩尤后裔：贵州，黔东南，一个寨子里。
轩辕氏：离我这不远。
众人愣住。
广成子：陛下？您在贵州？
轩辕氏：嗯，沉睡的地方就在这边。
赤**：哪个山？
轩辕氏：梵净山。
周衍心里一动。
梵净山，贵州的**名山，也是世界自然遗产。他看过纪录片，那地方确实有很多古老传说。
轩辕氏继续打字：@蚩尤后裔 明天我去你那一趟，看看那台机甲。
蚩尤后裔：真的吗？太好了！
广成子：陛下您能动了？
轩辕氏：勉强可以，但时间不长。
黄龙真人：需要我们陪同吗？
轩辕氏：不用，人多了反而麻烦。你们继续沉睡，等我消息。
众人纷纷应和。
周衍盯着屏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轩辕氏真去看了那台高达，会发生什么？
四千多年前的黄帝，亲眼见到四千多年后（或者说穿越到四千多年前）的高达。
这场面，他想都不敢想。
凌晨一点。
周衍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眠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血脉记忆。逐鹿之战。那把发光的青铜剑。
还有那个跟他同名同姓的“周氏先祖”。
他拿起手机，想搜一下周氏的起源。
刚打开浏览器，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是沈眠发的。
沈眠：睡了？
周衍：没。
沈眠：那个高达的事，可能比我想的复杂。
周衍：怎么？
沈眠：我刚才算了一卦。
周衍：？
沈眠：那台机甲，不是穿越过去的。
周衍一愣。
沈眠继续打字：是有人从我们这个时代，把它送到了四千多年前。
周衍盯着屏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沈眠：而且那个人，可能跟你有关。
周衍：跟我？
沈眠：你白天看到的那把剑，还记得吗？
周衍：记得。
沈眠：那把剑的材质，跟那台机甲是一样的。
周衍坐了起来。
沈眠：不是青铜，是某种合金。四千多年前根本没有的那种。
手机屏幕幽幽发光。
沈眠的最后一条消息：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是谁，在四千多年前，把一台高达和一把未来合金剑，送到了逐鹿战场上？”
周衍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窗外，夜色正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