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白垩纪生存手册  |  作者:云间有条咸鱼  |  更新:2026-03-31
小绿------------------------------------------。,是它的叫声先发现了他。,试图找到更好的石料。溪岸两侧的岩石大多是砂岩和页岩,质地疏松,不适合打制石器。他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处溪流转弯的地方,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持续的声音。,不是虫鸣。——急促、虚弱、断断续续,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崽在叫。,是警惕。,幼崽的叫声意味着两件事:一是附近可能有母兽,二是掠食者可能也被叫声吸引。他立刻蹲下来,藏进一丛高大的蕨类植物后面,屏住呼吸,仔细辨别声音的方向和周围的动静。。那是一片密集的、类似现代木贼的植物,大约一人高,茎干笔直,节间分明。声音在灌木丛底部,离地不超过半米。。。没有掠食者出现。只有那个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哑。。,不要过去。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接近一个未知动物的幼崽都是极其危险的——母兽可能在附近觅食,随时会回来;幼崽身上可能有疾病或***;即使什么都没有,浪费时间在一个没有意义的生物身上,对生存没有帮助。。——在这个时代,同情是一种奢侈,甚至是一种危险。而是出于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能的冲动。那种冲动和他在天台上突然感到的饥饿是同一种东西——身体在说“要”,大脑还没来得及编出理由。,水没到小腿,凉得他打了个哆嗦。走到灌木丛边,他用削尖的长矛拨开那些木贼状的茎干,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一只恐龙。
一只幼年恐龙。
它蜷缩在灌木丛根部的一个浅坑里,身体大约只有三十厘米长,比一只成年猫还小。皮肤是灰绿色的,带着不规则的深色斑点,在斑驳的光影下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在动,李砚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它的身体很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一串念珠。一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断了,或者脱臼了。身上有几道伤口,已经结痂,但痂下面有脓液渗出来,发出一种腐臭味。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微微张开,露出几排细小的、像针尖一样的牙齿。
叫声就是从那张嘴里发出的。一声接一声,微弱但执着。
李砚蹲下来,仔细观察了几秒钟。
小型兽脚类恐龙。从体型和牙齿形状来看,可能是某种伤齿龙科的幼崽,或者更小的美颌龙类。伤齿龙科以高智商著称——在白垩纪的恐龙里,它们的大脑与身体的比例是最高的之一。有些古生物学家甚至认为,如果恐龙没有灭绝,伤齿龙可能会演化出类似人类的智慧。
当然,那是六千六百万年后的事。眼前这只小东西,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它的右后腿明显断了。不是骨折,而是从关节处脱出,整条腿歪向一侧,肿胀得发亮。它无法移动,无法觅食,无法跟随族群。
所以族群把它丢下了。
李砚不知道恐龙是否有“情感”这种东西——它们的脑部结构和鸟类或爬行动物更接近,而鸟类(尤其是鸦科和鹦鹉)确实表现出复杂的社会行为和情感反应。但他不需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需要看到那个浅坑周围的情况:没有其他脚印,没有食物残渣,没有任何照顾的痕迹。
它被遗弃了。可能已经在这里躺了一两天。没有水,没有食物,一条腿断了,伤口感染。
它还没有死,纯粹是因为运气——或者因为某种连它自己都不知道的、顽固的、不讲道理的求生欲。
就像三天前的李砚。
李砚蹲在那里,看着这只小恐龙,突然觉得荒谬。
他自己都活不下去。他没有可靠的食物来源,没有安全的住所,没有任何医疗条件。他连自己的腿断了都治不好,更不用说给一只恐龙接骨了。
理智告诉他:走。回到你的庇护所去,继续找石头,继续找食物,继续做那些能让你多活一天的事情。这只恐龙救不活,即使救活了,它也是累赘——它需要食物,需要照顾,会吸引掠食者。
没有好处。全是风险。
李砚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了下来。
那个叫声还在响。比刚才更弱了,但还在响。
那种叫声里有一种东西,让李砚无法继续往前走。不是可怜,不是同情,甚至不是共情。是——
他认识这种叫声。
不是认识声音本身,而是认识这种声音背后的状态。那种“我知道我要死了,但我不想死”的状态。那种“不管有没有用,我就是要叫出来”的状态。
那种状态,他太熟悉了。
三天前,他在天台上,往下看的时候,身体在抖。那不是害怕,那是他的细胞在喊“不要”。那种喊声没有被发出来——他没有喊出声,甚至没有在心里默念——但它存在。它像一团火,烧在他的胸腔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只小恐龙在喊。
用它能发出的最小的声音,在喊。
李砚转过身,走回灌木丛边,蹲下来。
他伸出手。
小恐龙感觉到有东西靠近,猛地睁开眼。它的眼睛很大——典型的幼年动物特征——瞳孔是深棕色的,几乎全黑,虹膜有一圈暗淡的金色。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警觉。
它盯着李砚的手看了两秒钟,然后张开嘴,露出了那排针尖一样的牙齿。
但它没有咬。
不是不想咬,是没力气咬。它的下巴在抖,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的嘶嘶声,像一只试图炸毛但已经没有毛可炸的小猫。
李砚的手悬在它上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极其缓慢地碰到了它的头。
皮肤是凉的。不像哺乳动物那样温暖,更像是摸到了一条蛇或者一只蜥蜴——干燥的、细鳞覆盖的、带着一丝凉意的皮肤。但鳞片比他想像的细腻得多,像很细的砂纸。
小恐龙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
它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不是昏过去,是放弃了抵抗。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松弛下来,像一个撑了很久的人终于允许自己倒下。
李砚的手停在它的头上,感觉到了它的心跳。很快,比人类的心跳快得多,快得像一台即将散架的发动机。
他把手收回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伤腿。膝关节脱臼,没有骨折。伤口感染集中在两处:一处在大腿外侧,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可能是其他恐龙的牙印;另一处在尾巴根部,已经结痂但下面有脓。
没有消毒剂。没有抗生素。没有夹板。没有绷带。
但他有火。有盐。有水。有从贝类身上剥下来的、可以当绷带的膜状组织。
还有一个决定。
“行吧。”李砚说,声音很小,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那只小恐龙说,“再试试。这次带**。”
他用了一整个上午来处理小恐龙的伤。
首先,他需要把脱臼的腿复位。他不懂正骨,但他见过别人做——小时候在农村,有人胳膊脱臼,村里的老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胳膊,“咔”一声就接上了。李砚捏着小恐龙的大腿和小腿,感受了一下关节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
“咔。”
小恐龙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
腿接上了。虽然还肿着,但位置对了。
然后他处理伤口。他用火烤了黑曜石碎片,等它冷却到不烫手的温度,用它把伤口周围的腐肉刮掉。小恐龙疼得浑身发抖,但它没有咬李砚——它只是把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沟。
刮完腐肉,他用盐水冲洗伤口。盐是他从现代带过来的那包——穿越之后它不见了,但昨天他在探索时意外发现藤条袋子里有一小撮白色结晶,可能是之前那包盐残留的,也可能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留下的。不管怎样,他现在有大约二十克盐,每一粒都是黄金。
盐水洗伤口的时候,小恐龙彻底昏了过去。
李砚趁它昏迷,用贝类的膜状组织把伤口包扎起来。然后他用两根细树枝和藤蔓做了一个简易夹板,固定住那条复位后的腿。
做完这些,他把小恐龙带回营地。
一路上他高度警惕,用蕨类叶子盖住小恐龙的身体,遮住它的气味和颜色。他绕过了早上看到的一处大型恐龙足迹——那足迹比他的头还大,深陷在泥地里,边缘已经干了,说明是昨天留下的。
回到营地,他在火堆旁边给小恐龙搭了一个小窝——用干苔藓和蕨叶铺成的、靠近火源但不会太烫的窝。他把小恐龙放进去,小东西在昏迷中缩了缩身体,本能地往热源靠了靠。
李砚又去溪边收集了一些贝类,烤熟后把肉撕成小条,放在小恐龙的嘴边。它没有醒,但它的鼻子在动——它在嗅。过了一会儿,它的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把那小条**卷了进去。
吃。不吃东西就会死。它在昏迷中也在吃。
李砚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爱,不是责任,甚至不是“我救了一个生命”的成就感。更像是——
他被需要了。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在乎他活着还是死了。没有人在乎他吃没吃饭,睡没睡觉,冷不冷,怕不怕。
但这只小恐龙在乎。
不是“在乎”的那种在乎——它只是一只受伤的、饥饿的、本能在运作的幼崽。但李砚需要这种感觉。他需要有一个理由,比“我想活着”更具体的理由,来支撑他度过接下来那些漫长而艰难的日子。
也许这个理由很荒谬。
也许它会在明天就死掉。
也许它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咬断他的喉咙。
但今天,现在,此刻——
他有了一个理由。
太阳落山的时候,小恐龙醒了。
它睁开那双深棕色带金边的大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到了李砚。它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它认出了他。
不是“认识”的那种认出,而是“这个生物没有伤害我”的那种认出。
李砚又撕了一条**,放在它面前。它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口吞了下去,嚼都没嚼。
它饿了。饿了很久。
李砚把手里的**全部喂给了它,大约有十几条。小恐龙吃完了还在舔嘴,眼睛盯着李砚的手,好像在问“还有吗”。
“没了。”李砚说。
小恐龙当然听不懂,但它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号——食物来源关闭了。它缩回窝里,把嘴埋进自己的尾巴下面,眼睛半闭着,时不时抬起来看一眼李砚。
夜晚降临。
火堆烧得很旺,李砚加了足够的柴。他坐在庇护所入口处,背靠着倒木,小恐龙窝在他旁边两步远的地方。
黑暗里的声音又开始了。远处的吼叫、近处的窸窣、翅膀扇动的闷响。
但今天,李砚没有昨天那么害怕。
不是因为他习惯了,而是因为——
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这句话很荒唐。一只半死不活的、三十厘米长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幼年恐龙,在生存层面上不仅不是助力,反而是巨大的负担。它不能帮他找食物,不能帮他守夜,不能帮他打跑掠食者。
但李砚不在乎。
他伸出手,碰了碰小恐龙的头。小恐龙这次没有僵住,而是微微地、几乎察觉不到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
“叫你什么好呢?”李砚自言自语,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很轻很轻。
他看了看它的颜色。灰绿色的皮肤,深色的斑点,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不是那种鲜艳的绿,是一种很安静的、和蕨类植物融为一体的绿。
“小绿。”
小恐龙——小绿——发出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不是叫声,是一种类似于呼噜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震动。像一只小摩托在怠速运转。
李砚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什么意思。舒服?放松?还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但他愿意相信,那是好的意思。
他靠着倒木,看着火焰,小绿在他旁边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白垩纪的第二个夜晚。
他还活着。
小绿也还活着。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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