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龙夜行，新生欢迎会------------------------------------------，在开学后第一周的周五傍晚举行。“欢迎会”，其实更像是一场巨大的校园祭前夜——所有社团都会在这一天摆摊设点，使出浑身解数招揽新生。从共斗系的热血对抗展示，到文艺系的静谧作品展览，再到龙人科技系的“神奇发明体验会”，整个校园在这一天会变得像一个巨大的游乐园。，被人潮推着往前走。“人好多……”艾布在他旁边踮着脚尖，试图从人群上方看到什么，“食堂今天会不会有特别菜单？你就知道吃。”苍蓝星说。“民以食为天嘛！”。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天边是一片橙红色，校园里的灯光已经次第亮起——那些灯不是普通的电灯，而是某种龙人科技产物，发出柔和的暖白色光芒，灯柱上还有微小的光点在缓缓飘浮，像是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萤火虫。“苍蓝星！艾布！”。苍蓝星转头，看到铁男正站在一个摊位旁边，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共斗社·招新”。。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人类男生正在整理一摞报名表，旁边放着一个缩小成挂坠形态的轻弩。一个龙裔女生——鳞片是深蓝色带金色纹路的那种，头上有一对向后延伸的长角——正在调试一个小型投影设备，嘴里嘀咕着“这个角度不对，亮度也不够”。“来这边！”铁男招呼他们过去，“我们共斗社的摊位在这边，先来填个表。”，走到摊位前。“这位是修，我们的战术分析师。”铁男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苍蓝星一眼：“你就是苍蓝星？乡下学堂的模拟战冠军？……算不上冠军。”苍蓝星说。
“连续三年全胜，教官评价‘天生的战斗直觉’。”修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串数据，“你的资料我看过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设计一套适合你的战术体系。”
苍蓝星沉默了一秒：“……你从哪看到的资料？”
“学校的档案室。”修面不改色地说，“我是战术分析师，有权限。”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档案室’？”
“你的听觉很敏锐。”修点了点头，“这正是优秀猎人需要的素质。”
苍蓝星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这位是飞雷龙，飞毛。”铁男又指了指那个正在调试设备的龙裔女生。
飞毛——飞雷龙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充满活力的脸。她的鳞片确实是很漂亮的深蓝色，从额头到后颈有一条金色的纹路，像是闪电的形状。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立，此刻正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头上那对向后延伸的长角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
“你好你好！”飞毛的声音又快又脆，像是连珠炮一样，“你是新生吧？欢迎来到钢鳞高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机动特攻队？就是专门负责快速突袭的那种战术小组！我负责侦查和骚扰，超快的！你要不要看看我的速度？我可以从这头跑到那头只要——”
“飞毛。”修打断她，“你在吓唬新生。”
“我没有！”飞毛辩解道，但她身上的毛发确实有点微微炸起来了——那是飞雷龙兴奋时的生理反应，鳞片间的毛发会竖起来，储存静电。
苍蓝星看着飞毛身上那些微微跳动的蓝色电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咩咩子呢？”
铁男和修对视了一眼。
“灭尽同学她……”铁男斟酌了一下措辞，“好像被学生会的人叫走了。说是让她帮忙维持秩序。”
“维持秩序？”苍蓝星觉得这四个字和咩咩子放在一起，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就是……防止有人闹事。”修面无表情地说，“因为去年欢迎会上，有几个痹贼龙混混在校园里捣乱，被灭尽同学用钢管——”
“好了好了，”铁男赶紧打断，“总之她在执勤，待会儿应该会过来。”
苍蓝星点了点头，拿起报名表开始填。
艾布在旁边也拿了一张，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表格上——她的目光已经被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牢牢吸引住了。
“那个……我先去转转？”她试探性地问。
“去吧。”苍蓝山头也不抬，“别吃太多。”
“好嘞！”
艾布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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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广场的另一侧。
咩咩子正站在一个路口，胳膊上绑着一个“风纪委员”的红色袖章，手里——没有拿钢管。
因为她被告知“执勤期间不允许携带‘可能造成伤害的物品’”。
所以她现在的表情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灭尽同学，请保持微笑。”旁边一个龙人教师轻声提醒她，“你是风纪委员的代表，要给新生留下好印象。”
咩咩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微笑”。
那个龙人教师沉默了一下：“……还是不要笑了。”
咩咩子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
她其实不讨厌执勤。让她不爽的是——
“哟，咩咩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咩咩子的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龙裔女生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她的鳞片是鲜艳的宝蓝色，从额头到脸颊有金色的纹路，像是火焰的形状——不，更像是爆炸后的放射状裂纹。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小挂坠，形状像是……一颗**？还是某种缩小的爆弹？总之看起来非常可疑。
她的尾巴在身后甩动，每一次甩动都带着一点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尾巴尖上蓄势待发。
爆鳞龙·警督——本名其实不叫警督，但因为太爱管闲事，被大家起了这个外号。
“你怎么也来了？”咩咩子皱眉。
“我来帮忙啊！”警督笑嘻嘻地说，胸前的奇怪挂坠晃来晃去，“听说你在执勤，我就过来支援了！”
“不需要。”
“别这么说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咩咩子正想拒绝，忽然看到远处有两个龙裔学生——看起来像是痹贼龙——正鬼鬼祟祟地往人群中挤。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警督也注意到了：“要不要去——”
“不用。”咩咩子按下她的肩膀，“我来。”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距离那两个痹贼龙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清了清嗓子。
“咳。”
就一个字。
那两个痹贼龙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来，看到咩咩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她胳膊上那个“风纪委员”的袖章。
“大、大姐头！”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就是来逛逛——”
“逛逛？”咩咩子歪了歪头，“你们上次‘逛逛’的时候，把教学楼后面的自动贩卖机砸了。”
“那、那是意外！”
“上上次‘逛逛’的时候，在训练场偷东西。”
“那是、那是误会！”
“上上上次——”
“我们这就走！”两个痹贼龙转身就跑，消失在人群中。
咩咩子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
警督在旁边鼓掌：“不愧是警督……不对，不愧是灭尽同学！”
“……你叫你自己？”
“啊，说顺嘴了。”警督挠了挠头，“对了，你听说了吗？今年新生里好像有个特别厉害的家伙。”
“谁说的？”
“情报通——卡卡说的。他说那个新生在乡下学堂的时候，模拟战从来没输过。”
咩咩子的尾巴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了啊。卡卡只知道这么多，乡下的情报他收集不到。”警督歪了歪头，“怎么了？你认识？”
“不认识。”咩咩子别过头去。
警督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虽然被鳞片遮住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来——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是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没什么。”警督赶紧摆手，胸前的挂坠晃得更厉害了，“对了，我新买的跳跳糖你要不要尝尝？爆鳞龙联名款，放到嘴里会‘***’地炸——”
“不要。”
“好吧……”警督有点失望地把那包跳跳糖塞回口袋，“那我待会儿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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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中央，社团招新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苍蓝星填完报名表，在铁男的指引下开始在各个摊位间闲逛。
路过一个摊位时，他看到一个龙裔女生正端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本厚厚的登记册。她的鳞片是纯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像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头上的角向后延伸，形状优雅而锋利，角尖微微泛着冰蓝色的光。她的尾巴安静地盘在椅子下面，偶尔会有一丝肉眼可见的冷气从鳞片间渗出。
她的周围比其他地方凉快不少。
“请问……”苍蓝星刚开口，那个龙裔女生就抬起头来。
冰咒龙·冰冰子。
她的表情很平静，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她看着苍蓝星，微微点了点头。
“你好。”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这里是文艺社和图书管理委员会的联合招新摊位。请问你有兴趣加入吗？”
“我……随便看看。”
“好的。”冰冰子点了点头，“如果你对书籍有兴趣，随时可以来图书馆找我。我负责三楼到五楼的藏书整理。”
她说得很正式，像是某种官方发言。
苍蓝星注意到她面前的书架上，每一本书都被按照某种精密的分类法排列整齐，书脊朝外，角度完全一致。
“……你很擅长整理东西？”
“这是我的职责。”冰冰子说，“不过，如果你需要找某本书，我可以很快帮你找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检索系统快。”
苍蓝星觉得这大概是某种骄傲的表现方式——虽然她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谢谢你。”他说，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冰冰子忽然开口。
苍蓝星回头。
冰冰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她说，语气依然很平静，“像是我以前见过的人。”
“……你认识我？”
“不。”冰冰子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熟悉。大概是错觉。”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登记册。
苍蓝星看着她的侧脸，总觉得她刚才那句话里藏着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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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段距离后，苍蓝星被另一个摊位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与众不同的摊位——桌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有的在发光，有的在冒泡，有的在缓缓旋转，像是某种活物。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龙裔男生，他的鳞片是深蓝色的，带着紫色的偏光，像是深海的颜色。头上的角向后延伸，形状流畅，角尖微微向下弯曲。他的眼睛是一种很淡的蓝色，看起来像是一汪浅水。
溟波龙·麻统。
他看到苍蓝星，温和地笑了笑。
“你好。”他说，声音像水一样柔和，“要来看看吗？这些都是我的收藏。”
苍蓝星走近了一些，看着桌上那些瓶子。
“这些是什么？”他问。
“液体。”麻统说，“各种各样的液体。这一瓶是今天清晨收集的银杏叶上的露水，这一瓶是月光下从特定矿石表面冷凝出来的水，这一瓶是……”
他指着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瓶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这一瓶是昨天晚上在训练场收集到的——是某个龙裔同学训练时残留的龙属性气息凝结成的液体。非常罕见。”
苍蓝星看着那瓶发光的液体，沉默了两秒。
“……这个有什么用？”
“美。”麻统说，语气无比真诚，“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苍蓝星觉得这个回答非常有道理——虽然他说不上来道理在哪里。
“你要不要试试？”麻统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今天早上收集的普通露水，没什么特别的，但很纯净。你可以闻闻看。”
苍蓝星接过瓶子，凑近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是不是很纯净？”麻统笑了，“这就是液体的魅力——它们可以承载很多东西，也可以什么都不承载。”
苍蓝星把瓶子还给他：“你很了解液体。”
“这是我的爱好。”麻统把瓶子放回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艺术品，“对了，你是新生吧？有没有兴趣加入自然科学社？我们经常有外出采集的活动，可以收集到很多有趣的液体。”
“我考虑一下。”苍蓝星说。
“好的。”麻统点点头，“随时欢迎。”
苍蓝星转身离开的时候，总觉得那个摊位周围的空气有一种奇特的流动感，像是在水底行走一样。
大概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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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人群中又走了一段，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个声音很有节奏，像是一只啮齿动物在啃东西。
苍蓝星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龙裔男生正蹲在一个摊位旁边的角落里，抱着一袋薯片，以惊人的速度往嘴里塞。
那个龙裔男生的鳞片是暗灰色的，带着一些不规则的深色斑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岩石的纹理。他的头上没有明显的角，但下颚很突出，像是能咬碎什么坚硬的东西。他的眼睛周围有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岩贼龙·宅宅。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ACG同好会·招新”，但显然他本人对招新这件事的兴趣，远不如对薯片的兴趣大。
苍蓝星走过去的时候，宅宅抬起头来，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要加入吗？”宅宅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说过话，“我们可以讨论番剧……漫画……游戏……”
“你吃的是什么？”苍蓝星问。
“这个？”宅宅看了看手里的薯片袋，“暴锤龙风味岩盐味。你要吗？”
他从旁边拿出另一袋，递给苍蓝星。
苍蓝星接过来，发现袋子上写着“特别添加矿物质·嘎嘣脆”。
“……谢谢。”
“不客气。”宅宅说，然后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薯片，“零食就是要分享才好吃。”
苍蓝星拆开袋子，吃了一片。
确实很脆。
而且有一种很奇特的……矿物质的味道。
“好吃吗？”宅宅问。
“还行。”
“那就好。”宅宅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他的薯片。
苍蓝星站在旁边，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龙裔女生，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她的鳞片是金**的，带着墨绿色的纹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某种华丽的锦缎。头上的角很短，但很锋利，额头上有一块醒目的红色鳞片，像是某种标志。她的尾巴很长，末端有一撮蓬松的毛发，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摆动。
她的速度很快，但并不是轰龙那种直线冲刺的速度——而是一种灵巧的、难以预测的移动方式，像是在人群中跳舞。
她经过苍蓝星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你好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在跟某种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节奏对话。
雷狼龙·雷娘。
她歪着头看着苍蓝星，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你是新生？”她问。
“嗯。”
“嗯——”她拉长了声音，像是在思考什么，“你的电波……有点特别。”
“……电波？”
“就是电波呀。”雷娘理所当然地说，“每个人的电波都不一样。有的人是‘哔——’，有的人是‘嘟嘟——’，有的人是‘嗡嗡嗡——’。你的电波是——”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认真感受什么。
“……是‘咚’。”她睁开眼睛，很认真地说，“你的电波是‘咚’。”
苍蓝星沉默了两秒。
“什么是‘咚’？”
“就是‘咚’呀。”雷娘说，“很沉稳，很有力，像是心跳的声音。”
她说完，忽然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已经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又大又圆。
雷**表情忽然变了——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张开，然后——
“嗷呜————！”
一声清亮的狼嚎从她喉咙里发出，在广场上空回荡。
周围的学生们见怪不怪地继续做自己的事，只有几个新生被吓了一跳。
嚎完之后，雷娘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月亮出来了，没忍住。”她挠了挠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
“那就好。”雷娘点点头，“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电波社？”
“电波社？”
“就是研究各种电波的社团呀！虽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她想了想，“哦对了，还有我的雷光虫。你要看看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有几只发着微弱蓝光的虫子。那些虫子正在盒子里缓缓飞舞，看起来非常漂亮。
“它们很可爱吧？”雷娘说着，打开了盒子。
雷光虫飞出来，在雷娘身边绕了几圈，然后——
“啊啊啊——！”
雷娘浑身一僵，整个人开始微微颤抖。
那些雷光虫落在她的鳞片上，释放出微弱的电流——对雷狼龙来说本来应该没什么影响，但不知道为什么，雷娘似乎对它们的电流特别敏感。
“又、又来了……”她颤抖着说，“每次都是这样……”
过了几秒，雷光虫飞回了盒子里。雷娘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了下来。
“……习惯了。”她无力地笑了笑，“你要养吗？很可爱的，就是会让人麻痹。”
“不了。”苍蓝星果断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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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雷娘，苍蓝星继续在广场上闲逛。
他路过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热闹的摊位——那里围着一圈人，中间传来某种节奏感很强的音乐。他踮起脚尖看了看，发现是一个人类男生在打碟，旁边放着一个改装过的狩猎笛——那个笛子的造型非常前卫，上面有好几个按钮和推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混音台。
人类·陆——DJ。
他的音乐吸引了很多人，*****——
“艾布？”
苍蓝星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乡下同桌。她正站在一个摊位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是音乐，而是摊位旁边放着的几盘试吃小点心。
“苍蓝星！”艾布转过头来，嘴角还沾着某种酱料，“你来得正好！这个摊位的试吃超级好吃！你快来尝尝！”
“你吃了多少？”
“也就……四五盘吧。”艾布心虚地说，“但是每一盘都很少！”
苍蓝星看了看那几盘已经被扫荡得差不多的点心，又看了看摊位后面那个表情复杂的人类女生——她的面前放着一个“美食研究社”的招牌。
“那个……”那个女生犹豫了一下，“你还要吗？我们还有……”
“要！”艾布的眼睛亮了。
苍蓝星叹了口气，把她从摊位前拖走。
“别吃了，你刚才在食堂吃了三份套餐。”
“那是晚饭！这是点心！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个是咸的，一个是甜的！”
苍蓝星觉得自己的逻辑受到了挑战。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龙裔女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还带着一丝热气——字面意义上的热气，她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比别的地方高。
她的鳞片是深蓝色的，但泛着一种奇特的蓝色火焰般的光泽，从额头到尾巴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鳞片下面燃烧。头上的角向前弯曲，形状威严，角尖是金色的。她的尾巴甩动的幅度很大，每一次甩动都带起一阵热浪。
炎妃龙·娜娜。
她的表情不太好。
“让一让，让一让。”她拨开人群，语气不太耐烦，“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个灯的角度不对，你们怎么就是不听——”
她说着说着，忽然看到了苍蓝星。
“哦？新生？”她的表情缓和了一点，但周围的温度还是比正常高了那么几度，“你是哪个班的？”
“一年级。”
“一年级啊……”娜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的搭档是谁？有没有人带你？”
“搭档？”
“就是共斗搭档啊。”娜娜皱眉，“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每个猎人都要有一个龙裔搭档，才能在共斗赛里出场。”
“我刚来，还没……”
“那你得赶紧找一个。”娜娜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好的搭档要提前磨合，不然上了场配合不好，丢人现眼。”
“……”
“不过你也别急。”娜娜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柔和了一点——她周围的温度也降下来一些，“我弟弟当年也是一年级才找到搭档的。虽然那家伙现在整天就知道发呆，但打起架来还算靠谱。”
她说到“弟弟”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无奈、还有一点点心疼。
“你弟弟是……”
“炎王龙。”娜娜说，“你应该见过吧？就是那个整天趴在桌上发呆的家伙。”
苍蓝星想了想，好像确实在食堂见过一个红色的龙裔男生，趴在桌上，眼神放空，身边偶尔会冒出几朵红色的小火花。
“好像……见过。”
“你要是看到他，帮我跟他说一声——别发呆了，回家吃饭。”娜娜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
“苍蓝星。”
“苍蓝星……”娜娜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好，我记住了。你要是找不到搭档，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介绍。”
她说完，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的空气温度终于恢复正常。
苍蓝星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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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的另一侧，咩咩子终于结束了执勤。
她把袖章扯下来塞进口袋，活动了一下脖子，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
“辛苦了辛苦了。”警督在旁边说，“要不要去吃点什么？食堂有夜宵——”
“不去。”咩咩子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找谁呢？”警督明知故问。
“谁也没找。”
“哦——”警督拉长了声音，“那我去找卡卡聊天了，他好像知道很多新生的八卦。”
“随你。”
警督笑嘻嘻地走了。
咩咩子继续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标。
苍蓝星正站在一个摊位前面，手里拿着一袋薯片，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一个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液体之美”的溟波龙。
“苍蓝星！”她大步走过去。
苍蓝星转过头：“执勤结束了？”
“嗯。”咩咩子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薯片，“你哪来的？”
“一个岩贼龙给的。”
“宅宅？”咩咩子皱眉，“他的零食你也敢吃？上次他给了我一块‘特制岩石巧克力’，我差点把牙崩了。”
“……还好，这个就是普通薯片。”
“加了矿物质的普通薯片。”
“还行。”
咩咩子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逛得怎么样了？”她问，“有没有想加的社团？”
“共斗社报了名。别的还没想好。”
“那你得快点决定。”咩咩子说，“社团活动下周就正式开始了。而且——共斗社的选拔赛也在下周。”
“选拔赛？”
“对。”咩咩子点头，“想参加校际共斗赛的话，必须先通过社团内部的选拔。一年级新生可以组队报名，也可以和高年级组队。”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可以和二年级组队。”
苍蓝星看了她一眼。
“你看我干嘛？”咩咩子别过头去，“我又没说我要和你组队。”
“我没说你。”
“……你！”咩咩子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你到底要不要组队？”
“你要和我组队？”
“我是问你！不是我要和你组队！”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找不到搭档的话，我可以勉强帮你一下！”咩咩子的声音越来越大，“毕竟你刚来城里，什么都不懂，万一找了个不靠谱的搭档，到时候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我们乡下的脸！”
“嗯。”苍蓝星点了点头，“那谢谢你。”
咩咩子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嗯。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我、我是说如果你找不到的话——”
“我找不到。”苍蓝星面不改色地说，“所以谢谢你。”
咩咩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
“……随便你。”她闷闷地说，“反正你别拖我后腿。”
“嗯。”
两个人并肩站在广场上，周围是喧嚣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
远处，雷狼龙的嚎叫声又响了起来——大概又是月亮出来了。
更远处，爆鳞龙的摊位方向传来一声小小的爆炸声，然后是警督尴尬的笑声：“没事没事，只是跳跳糖炸了！”
炎妃龙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你能不能换个安静点的零食！”
苍蓝星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这座城市、这所学校，正在慢慢变成一个他可以理解的地方。
“咩咩子。”他忽然开口。
“嗯？”
“你在城里这三年……有没有觉得孤单？”
咩咩子沉默了一会儿。
“……有时候。”她说，声音很轻，“刚开始的时候。”
“后来呢？”
“后来——”她顿了顿，“后来就习惯了。认识了很多人，有了很多事情做。就不觉得了。”
她转头看着苍蓝星，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广场上的灯光。
“而且——”她说了一半，又停住了。
“而且什么？”
“没什么。”她别过头去，“走了，去吃夜宵。艾布那个吃货肯定已经吃上了。”
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
苍蓝星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那条尾巴的摆动，忽然觉得——
她刚才想说的，大概不是“没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有些话，大概需要时间才能说出来。
而他刚刚来到这座城市。
有的是时间。
---
广场的另一侧，一个红色的身影趴在某个摊位的桌上，身边偶尔冒出几朵红色的小火花。
炎王龙·炎喵。
他刚才被姐姐从食堂赶到广场，又被广场的嘈杂声吵得脑袋嗡嗡响，最后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旁边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趴下来开始发呆。
他正在思考一个很深奥的问题——为什么云不会掉下来？
是因为它们很轻吗？但是看起来很大啊。还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它们？那托着它们的东西又是什么托着的？
想着想着，他的思维开始发散，从云飘到了风，从风飘到了龙人科技，从龙人科技飘到了——
“炎喵！”
一个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深蓝色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姐姐……”他有气无力地说。
“你又在这里发呆！”娜娜一把揪住他的角——虽然是开玩笑的力道——把他从桌上拉起来，“回家吃饭！”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你中午就没吃多少！”娜娜说着，周围的温度开始微微升高。
炎喵叹了口气，从桌上爬起来，跟在姐姐后面往食堂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摊位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类男生正在填写什么表格——那个男生的身边站着一个灰色的龙裔少女，尾巴甩来甩去，表情有点凶巴巴的，但那个男生的表情很平静。
炎喵多看了两眼。
那个男生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得很深很深，但随时可以爆发出来。
“看什么呢？”娜娜回头。
“没什么。”炎喵收回目光，跟着姐姐走了。
身后，苍蓝星和咩咩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广场上的灯光依然明亮，音乐依然喧嚣，新生的欢迎会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