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家老**------------------------------------------，林念开车到了城西。，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种满了月季。大门没关，她按了门铃，一个穿围裙的阿姨出来开门。“林小姐吧？老**等半天了。”，走进客厅。，收拾得很干净。窗边放着一把藤椅，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坐在上面，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老**抬起头。“念念？”她的声音有点颤，“快过来，让奶奶看看。”，在她面前蹲下。，眼眶红了。“像，真像。跟**姥年轻时候一个样。”。：“别紧张，奶奶就是看看你。**姥走的时候，托我照顾你，我没做到。现在终于见到了。”：“您……您跟我姥姥很熟吗？”，示意她坐下。“我跟**姥，是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的目光越过林念，看向窗外，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六三年，我们一起下乡，在一个生产队。**姥比我大一岁，处处照顾我。我身子弱，干不动活，她就替我干。晚上收工，我俩躺在大通铺上，偷偷说话，说将来要干什么，要嫁什么人。”
林念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回城读书，她进了纺织厂。我们一直通信，她写给我的信，我现在还留着。”
老**指了指柜子：“都在那，你走的时候带上。”
林念一愣：“给我？”
“给你。”老**看着她，“**姥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写给我的信里，十封有八封在说你。说你出生了，会走路了，上小学了，考大学了……”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她说你太乖了，太听话了，怕你受委屈。她偷偷去看过你几次，不敢让你知道。她给你存钱，一年存一点，说等你长大，等你自由了，就给你。”
林念低着头，攥紧手指。
“她最后给我打电话，说：‘阿芬，我不行了。念念那边，你帮我看着点。不用帮她，她不需要人帮。只要她需要人的时候，你在就行。’”
老**伸出手，握住林念的手。
“孩子，**姥爱你。她这辈子，就爱你一个。”
林念的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封信，想起那一亿两千万。
那不是钱。
那是姥姥一辈子的牵挂。
是她从来不知道的、隔着千山万水的爱。
“奶奶，”她抬起头，“我能看看那些信吗？”
老**笑了：“能，都是你的。”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摞发黄的信封。
林念接过铁盒，看着最上面那封信上的字迹：
“阿芬收。苏静娴寄。”
姥姥的字，和照片背面的一模一样。
她抽出第一封信，展开。
“阿芬：
下乡一个月了，你还好吗？我这边一切都好，就是晚上睡不着，老想你。
队长说我是好苗子，想推荐我去学纺纱。你说我去不去？……”
林念看着信，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
这是六十年前的姥姥。
十九岁的姥姥，还没嫁人，还没离开家乡，还没和女儿断绝关系。
那时候她也有朋友，也有梦想，也有未来。
后来她嫁了人，生了孩子，被抛弃，独自把女儿养大。女儿恨她，和她断绝关系。她一个人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来。
但她在信里写：
“阿芬，我生了个女儿，叫秀兰。长得像我，脾气也像我。希望她将来比我过得好。”
“阿芬，秀兰嫁人了，我不同意。她恨我，说我不懂她。也许我真的不懂。”
“阿芬，秀兰生了个女儿，叫念念。我去医院门口看了，她那么小，那么软。我多想抱抱她。”
“阿芬，念念上小学了。她长得真好看。我在校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差点忍不住走过去。”
“阿芬，念念考上大学了，是名校。我就知道她行。”
“阿芬，念念结婚了。我坐在最后一排，她没看见我。她穿婚纱真好看。新郎长得不错，希望他对她好。”
“阿芬，念念好像过得不太好。我看她瘦了。”
“阿芬，我给念念存了一笔钱。等我走了，这些钱都给她。让她自由。”
林念读着这些信，哭得说不出话。
老**在旁边陪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从金色变成橘色。
等林念放下最后一封信，天已经快黑了。
老**说：“孩子，**姥这一辈子，苦。但她最后那几年，是安心的。因为她知道，你有出息，你会自由。”
林念擦干眼泪，点点头。
“奶奶，”她说，“我能常来看您吗？”
老**笑了，皱纹都舒展开来。
“能，当然能。你不来，我还想去公司找你呢。”
林念也笑了。
站起来告辞的时候，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晏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眼神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走了？”他问。
林念点点头。
“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下次见。”
林念看着他。
夕阳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老长。
她抱着铁盒，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晏清。”
他看着她。
“今天谢谢你。”
他嘴角动了动，算是个笑。
林念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