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旺西北

1 离婚协议与风沙
西北的秋天，风里总是夹着刀子一样的沙粒。
深夜一点，荒原酒吧的门被猛地推开，狂风卷着细沙灌进屋内，吹散了满屋子的劣质**味。沈宁拢了拢身上的白大褂，又紧了紧外面的黑色羽绒服，在一众醉醺醺的目光中，走到了吧台最里侧。
江野正坐在那儿，手里摇晃着半杯加了冰的烈酒。他穿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工装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那道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的狰狞伤疤。
那是三年前留下的，也是沈宁噩梦的开始。
“江野。”沈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签了吧。”
一份折痕明显的纸张被推到江野面前，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野喝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那张纸上点了点，嗓音里带着宿醉后的痞气：“沈医生，大半夜跨过半个**滩跑过来，就为了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这月是第三回了吧？”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坐在江野身边的几个男人起哄道：“江嫂子，阿野这手虽然弹不了琴了，但力气大着呢，你舍得离？”
沈宁没理会那些下流的玩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野。这张脸她看了三年，从最初的惊艳到后来的隐忍，再到现在的麻木。
“这次是真的。”沈宁从兜里掏出一支圆珠笔，轻轻放在协议书上，“什么都不要，酒吧归你，老家的房子归你，我只要自由。”
江野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他盯着沈宁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自由？”他凑近她，呼吸间全是辛辣的酒气，“沈宁，当初是你哭着求我爸，非要嫁给一个废人。现在你说要自由？你把老子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提款机？”
沈宁感觉下巴**辣地疼，但她没挣扎，只是平视着他的眼睛：“三年前是我欠你的，这三年，我已经在还了。江野，我累了，真的累了。”
她推开他的手，站起身，单薄的身影在宽大的羽绒服里显得有些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