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走了。
躺在那里不动了，再也不会叫我"明辉媳妇"了。
我坐在ICU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哭得停不下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这三年活着的目的就是照顾她，她不在了，我活着干什么？
这个想法很可怕，但很真实。
李明辉是第二天赶回来的。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
但我知道他的疲惫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坐了一夜的红眼航班。
他站在ICU门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上"请保持安静"的牌子。
"妈走了？"
"嗯。"
他沉默了几秒。
"辛苦你了。"
就这四个字。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辛苦你了"。
像老板夸员工。
我没说话，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他进去看了婆婆一眼，出来之后眼眶红了一点点。
然后他接了一个电话，走到走廊尽头去了。
电话里他说的什么我没听见，但我看见他笑了。
在***ICU门口，他笑着打电话。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七天后，葬礼。
来的人不多，十几二十个，都是亲戚。
李明辉的弟弟李明远也来了，从老家赶过来的，穿了一身黑，低着头，全程没怎么说话。
李明远比李明辉小五岁，在老家县城开了个汽修铺，日子过得一般。婆婆活着的时候经常念叨他，说他命苦，没上过什么学，也没娶上媳妇。
兄弟俩的感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是那种过年见一面、平时不联系的关系。
葬礼结束之后，亲戚们陆陆续续走了。
李明辉把客厅的门关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妈留了一份遗嘱。"
我愣了一下。"什么遗嘱？"
"公证过的遗嘱。妈去年就立好了，我上周才知道。"
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念了起来。
"立遗嘱人：张秀兰。本人名下房产一处，位于本市幸福路87号3栋502室，建筑面积98平方米。该房产由次子李明远继承。"
他念完了，把纸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五秒钟很长。
足够我数清茶几上有几个杯子，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