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浪漫你不懂

十几个娃娃，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挤在一起。母亲读过几年书，在村里算是有文化的人，大队**就让她当了老师。

那年秋天，县里说要修路，要从镇上修到村里，还要往山里延伸。来了一队修路的人，住在村头的祠堂里。祠堂早就没人用了，里面堆着些农具和柴火，他们收拾了收拾，搭了通铺，就算是安了家。

修路的人有二十几个，都是从各个村里抽调来的劳力。领队是个中年汉子，姓刘，大家都叫他刘队长。父亲就在这些人里面。

母亲第一次见到父亲，是在一个下午。她放了学，背着娃娃们交的作业本回家，路过修路的工地。工地上尘土飞扬，有人抡大锤，有人撬石头，有人推独轮车。母亲走在路边，低着头，怕灰土迷了眼睛。

忽然有人喊：“小心！”

她抬头，看见一块石头从坡上滚下来，离她只有几步远。她愣住了，不知道往哪边躲。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路边。石头从她刚才站的地方滚过去，撞在路边一棵树上，弹了一下，停住了。

母亲惊魂未定，喘着气。拽她的人松了手，退后一步。她这才看清他的样子：高个子，瘦，脸上有汗，眼睛很亮。

“没事吧？”他问。

母亲摇摇头。

他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作业本，拍了拍上面的土，递给她。然后转身走了，回到工地上，又抡起了大锤。

母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蓝色的工装，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线衣。他抡大锤的姿势很好看，腰挺得很直，大锤抡起来，画一个半圆，砸下去，闷响一声。

她站了一会儿，走了。

晚上，母亲在灯下批改作业。她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煤油灯。桌上有几本书，一个搪瓷缸子，一面小圆镜。她批完作业，拿起镜子照了照，又放下。

她想起那双眼睛。

过了几天，母亲去井边打水。井在村子中间，一棵大槐树下面。她去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正在打水，正是那天拽她的那个人。他看见她，点了点头。

“打水啊？”他说。

“嗯。”

“我帮你。”他把打上来的水倒进她的桶里，又放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