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十三封信，我一封都没收到。
搬家那天，我蹲在妈衣柜前收拾冬衣。
最底下压着一个丹麦曲奇的铁盒，锈了，但盖子边缘的漆磨得发亮。
有人经常打开它。
我掀开盖子。
满满一盒信。
全是写给我的。
“李慧收”，三个字，是姐的笔迹。
我认得。
十年了，我还是认得。
最上面一封，邮戳三个月前。
最下面一封，日期是十年前的九月十六号。
那是姐走的第二天。
1.
我的手抖得拆不开信封。
指甲划了三次，才撕开第一封。
信纸是超市买的那种横线本，撕下来的，边缘毛毛的。
“小慧，姐到了。火车坐了十一个小时，硬座，**都麻了。”
我蹲在衣柜前面，盯着这行字。
姐到了。
她到了，她写了信。
十年前我问妈，姐到了吗。
妈说的是什么来着。
“谁知道呢，走的时候头也不回，你指望她还记得咱们？”
我当时信了。
后来的十年，我一直信着这句话。
我把第二页展开。
“房子找好了，城中村，一个月三百二。房东是***，人还行。”
“**药你别忘了，早一片晚一片，她总把晚上那片漏了。”
“你降压药的钱我月底发工资就给你转。”
姐走的第二天，她惦记的是**药和我的降压药。
我把信翻过来。
最后一行——
“你给我回个信，就写你和妈好不好就行。”
我没回过。
不是不想回。
是我从来不知道有这封信。
我一**坐在地上，后背靠着衣柜门。铁盒搁在膝盖上，沉得硌骨头。
十年前那天晚上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姐和妈吵了一架。
原因是姐谈了个对象，妈不同意。那男的在外地，妈说嫁那么远谁来管她。
姐说：“妈，我的日子我自己做主。”
妈摔了一个搪瓷盆。
“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
姐真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她的房间已经空了，床上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下面压着两百块钱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小慧，姐的手机号没变。”
我拿着纸条去找妈。
妈把纸条拿过去看了一眼，揉成团扔了。
“她走了就走了，你也别联系她，联系了也没用，她不会回来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