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一个前台，也配坐这儿？”
王丽的声音不大，但茶水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茶水间只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
王丽是人事经理，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香奈儿外套，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我面前。
“这是管理层休息区，”她把工牌甩在桌上，“看清楚你是谁。”
工牌滑到我手边。
林静，前台。
我看着那两个字，没说话。
“愣着干什么？出去。”
我站起来，端着没喝完的水，走出了茶水间。
身后传来她和财务总监的笑声。
走廊尽头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公司年会，董事长站在台上，只拍了个背影。
我多看了一眼，继续往前台走。
1.
十年前，我二十五岁。
那年弟弟考上了**的研究生，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三十万。
爸妈走得早，家里就剩我们姐弟俩。
我那时候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员，月薪八千。
“姐，我不去了。”林远坐在出租屋里，盯着录取通知书。
“胡说什么。”
“学费太贵了，我找工作也一样——”
“你闭嘴。”
我把房产证拍在桌上。
那是爸妈留给我们的唯一遗产，一套老破小，五十多平。我的名字。
**价六十万，急售只能卖四十多万。
最后成交价，四十三万。
中介费、税费、乱七八糟扣完，到手三十八万。
我给林远转了十八万，够他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姐……”
“好好读书。”我没看他，“剩下的我每个月给你打。”
他在**读了两年。
我每个月给他打八千。
我自己的工资刚好够房租和吃饭。
有时候不够。
不够的时候就少吃一顿。
林远毕业那年，拿到了硅谷的offer，年薪十二万美金。
他打电话给我，声音发抖：“姐，我要回国。”
“回来干嘛？”
“创业。”
我沉默了很久。
“要多少钱？”
“三十……三十万就够了。”
我的***里有三十二万。
是我这两年省吃俭用，加上卖房剩下的钱，一点一点攒的。
我给他转了三十二万。
“姐，我给你股份，百分之三。”
“随便。”
“姐，我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