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她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个月，婆婆开始跟邻居说。
我去倒垃圾，听见她在楼道里跟隔壁的张阿姨聊天。
“……嫁妆就一口破箱子，我说真的，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寒碜的。”
“她爸妈什么条件啊？”
“农村的。”婆婆压低声音，“镇上开了个小卖部，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
我站在门口。
手里的垃圾袋攥得很紧。
我想说点什么。
但我没说。
那时候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2.
第一个除夕，陈雪回娘家。
她穿着新大衣，手上戴着金镯子，是她婆家给的。
婆婆一看见就笑了。
“哎呀，雪雪这镯子真好看，多少克？”
“五十克，我婆婆给的。”陈雪伸出手腕，“还有一对耳钉，你看。”
婆婆啧啧赞叹。
然后，她转头看我。
“念念啊，你那个银镯子呢？怎么没戴？”
我说放家里了。
“也是，银的戴出来确实不太好看。”
陈雪低头笑了一下。
我握着筷子，没吭声。
那顿年夜饭，婆婆提了三次嫁妆。
第一次是夸陈雪的镯子。
第二次是说邻居家儿媳妇的嫁妆——“人家陪嫁了一辆车，你说多大方。”
第三次是直接看着我说：“念念，**最近身体好不好？有空让她来坐坐。”
听着像关心。
但紧接着就是——
“你们家那个小卖部还开着吗？赚钱吗？”
陈昊在旁边吃菜，不说话。
我说：“还开着。”
“哦。”婆婆点点头，“开小卖部也挺好的，稳定。”
那个“也”字，像一根刺。
不大，但扎得准。
第二年除夕，同样的剧本。
陈雪带了新手表回来。
婆婆又开始比。
“你看雪雪多有福气，婆家对她真好。”
她看着我。
“念念啊，不是妈说你，**家那边，确实拿不出手。”
我说：“妈，嫁妆的事都过去了——”
“我没说嫁妆啊。”她笑了，“我说的是条件。条件好不好，大家心里有数嘛。”
陈昊咳了一声。
“妈，吃饭。”
婆婆闭嘴了。
但陈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情，也有优越感。
同情不多，优越感居多。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之前的那个除夕。
婆婆喝了点酒，说话更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