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厅搂着沈瑶哭的那个人不见了。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脊背挺得很直，眼底一丝泪痕也没有。
"鸢丫头，你知道宫里那道旨意吧？"
我点头。"要瑶儿去画画。"
"瑶儿不能去。"
"嗯。"
"可旨意上写的是沈家善画之女，没写名字。"
我没听明白，眨了眨眼。
母亲放下茶盏，茶盏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替她去。"
我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那根弦搭得很慢，一截一截地接。替她去——替沈瑶——替沈瑶去哪——
母亲拍了一下桌子。
"你替沈瑶进宫画像！听懂了没有？"
"可……可我画得不好……"
"你画得好不好有什么要紧？"母亲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你左右是个傻子。替**妹**，也算全了这些年家里的养育之恩。"
王嬷嬷在旁边帮腔，声音软得像棉花裹着刀片："大姑娘，夫人也是没别的法子。二姑娘是要嫁煜王府的人，那是沈家的前程。您呢，您这个样子，嫁出去也没人要……"
我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绣了一朵花。是我自己绣的，针脚很密，花瓣用了三种深浅不同的粉色，是我拿颜料一点点调出来染的线。
没人夸过这双鞋。
也没人注意过。
当夜，沈瑶来了我的屋子。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进来。眼睛还红着，但不哭了。
"姐姐。"
她喊我姐姐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地抖。
我坐在床沿上，腿垂下来，够不太着地面。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段世子说他会去宫里打点，兴许……兴许皇上只是吓唬人，不一定真会杀。"
"嗯。"
"姐姐你进了宫，安安分分地画，别惹皇上生气，说不定就没事的。"
"嗯。"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很圆。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她："段宸……他知道是我去吗？"
沈瑶没说话。
我又问："他知道我要替你去送死吗？"
沈瑶垂下眼睛。帕子在手里绞了两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他知道的，姐姐。"
顿了顿。
"他说……这样最好。"
这样最好。
四个字。
我坐在床沿上，脑子嗡了一声。
反应慢，但这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