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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动画片声音很大，是那种小孩喜欢的吵闹的配音。

他抱着那个男孩，怕他从沙发上栽下来。

姿势很熟。

去年过年回家，他也是这样抱儿子的。

当时我以为他是天赋异禀，可原来，是抱别人的儿子练出来的。

我往里走了一步。

“老婆——”

他终于出声了。

他看着我，那眼神我从来没见過——

慌张、躲闪。

沙发上的那个男孩，五六岁的样子，比我儿子大。

“这是谁？”

他不说话。

“我问你，这是谁？”

周雨晴往前站了一步：“嫂子，你别误会，我是……”

“我没问你。”

她愣住了。

他终于开口：“嫂子，真是我嫂子。”

“你什么时候有个哥？”

他不说话。

周雨晴插嘴：“李建军他哥是我男人，一个战壕里的，牺牲了，李建军照顾我们娘俩……”

“照顾到床上去了？”

周雨晴的脸白了。

那个男人的脸也白了。

“你胡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突然大起来。

“我胡说？”

我指着阳台上的折叠床：“那是谁睡的？”

他不说话。

我指着卧室门：“那张双人床，谁睡的？”

他还是不说话。

周雨晴往前走了一步：

“嫂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建军他、他就是心好，照顾我们，我们睡一个屋，但那是分开睡的，他睡折叠床……”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愣住了。

“你够了！”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你闹什么闹！你好好的在家里待着不行吗？跑这来闹什么！”

我没说话。

“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我不是说了过段时间去接你们吗？你非要自己跑过来，非要自己看，看了又闹，你闹什么！”

我看着他。

那双眼睛，我看了八年。

每次他回家，我都看着那双眼睛。每次他走，我也是看着那双眼睛。

我以为那双眼睛里装的是部队，是任务，是**。

原来是另一个女人。

我蹲下来，把儿子抱起来，往外走。

那个男人在后面喊：“你站住！”

我没站住。

他追上来，一把抓住我胳膊：“我让你站住！”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儿子在我怀里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我看着那只抓着我胳膊的手。

那只手，结婚那天给我戴上过戒指。

现在那只手抓着我胳膊，指节泛白，用足了力气。

“你放手。”

他不放。

“你闹够了没有？”

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火，

“我跟你说过了，那是战友的家属，我照顾一下怎么了？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

“我闹？”

“不然呢？我都跟你说让你不要来了，你非要带着孩子跑过来，进门就甩脸子，你让我怎么做人？”

我笑了。

“你让我怎么做人？”

我重复了一遍。

“八年。”

我说。

“八年，你总说你是在保家卫国，我吃点苦算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

“你保的是谁的家？”

“你卫的是哪个国？”

他不说话。

周雨晴也不说话。

我转身，往外走。

“咱俩，完了。”

“你凭什么，我又没有**——”

“我凭什么？”

我看着他。

“我凭八年。”

“凭你刚才那句‘家里没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