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交易------------------------------------------。，呼吸放得很慢，手里钢筋的握力大到指节发白。楼下那几个人还在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讨论什么。，但能听出语调——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一种冷静的、像是在做决定的声音。"上吗？"一个声音问。"等等。"另一个声音回答，"他可能有枪。"。他哪来的枪？但他没有出声，让他们继续猜。在废土上，"可能有枪"这个不确定性比真的有枪还有用。"三个人爬上去，两个人在下面守着。"第三个声音说，"如果他开枪，就撤。"。他现在没有退路——这栋楼只有这一个出口，如果被他们堵住，他就只能跳下去。三楼的高度，跳下去不死也残。。，房间里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没有家具，没有武器，连能扔的东西都没有。他看了看窗外——外面是一片废墟，没有掩护，跳下去必死无疑。。。他唯一的优势是那几个人不知道他的情况——不知道他受伤了，不知道他只有一根钢筋，不知道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把一根钢筋**窗框的缝隙里，用力晃动——
吱嘎——
声音很刺耳，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他又晃了几下，然后停顿一秒，再晃。
吱嘎——吱嘎——
下面的脚步声停了。
"他在装枪。"一个声音说，"听这个声音，是在拉栓。"
林默继续晃。他学过枪的构造，知道拉栓是什么声音。但他不会真装枪，他只是要让他们信。
"撤？"一个声音犹豫。
"撤个屁。"第三个声音突然变得强硬，"他要是真有枪，早就开火了。"
脚步声又开始动了。更快，更急。
林默的心脏狂跳。他们看穿了？还是赌一把？
就在这一刻，楼上传来了声音。
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尖锐的哨声，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叫声。声音很高，穿透力很强，让人耳膜发疼。
楼下那几个人立刻停下了。
"**。"一个声音骂道，"是夜鸣。"
"赶紧撤，天要黑了。"
"这个倒霉蛋留给他自己，别管了。"
脚步声开始往外移，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废墟的深处。
林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活下来了。但那个"夜鸣"是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天已经完全黑了，废土的夜晚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的废墟里传来偶尔的动物嚎叫。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那几个人害怕了。
这说明废土上还有比人类更可怕的东西。
林默缩回角落里，用衣服裹紧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已经没有布条可以包扎了，只能用手按着。
怀里的铁盒硌得胸口疼，他拿出来，打开。纸条还在，上面的字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记得每一个字。
"往南走，坐标34.5，108.9，那里有个洞，能避雨。"
洞。
他现在就在一个"洞"里——一个三楼的废弃房间，没有门，没有窗户，只有四面漏风的墙壁。这不是他要的洞。他要的洞，是那种能挡酸雨、能睡觉、能让他活下去的地方。
林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他睡不着——他太饿了，太渴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钻心，还有那个"夜鸣"的声音一直在脑子里回荡。
……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冻醒的。
废土的夜晚比他想象的还要冷。他缩成一团，牙齿打颤，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一动就裂开，疼得他倒吸凉气。
他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天又亮了，灰色的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亮废土的死寂。
那几个人已经走了。
林默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情况。
水：空了。
食物：怀里那块从狗嘴里掰下来的烂肉，已经臭了，不能吃了。
武器：钢筋还在，打火机还在。
伤口：肩膀被狗抓伤，手背被酸雨腐蚀，还有各种小伤口。
坐标：铁盒还在，纸条还在。
总结：他快死了。
如果今天找不到水和食物，他撑不过明天。
林默咬紧牙关，爬出窗户，顺着排水管滑下去。这一次他更小心了，不让伤口碰到金属管道。
落到地面，他立刻往南走。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往前。
走了大约两公里，他看到了那个营地。
那是一个用废旧金属和废弃汽车搭建起来的临时营地，周围围了一圈铁丝网，上面挂着各种破布和骨头，像是一种警告标志。营地里能看见十几个帐篷，还有几个简易的棚子。有人在走动，有人在生火，有人在擦拭武器。
林默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拾荒者营地，不是掠夺者。掠夺者通常更隐蔽，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暴露自己。但拾荒者也不好对付，他们警惕性高，对外来者充满敌意。
他必须和他们交易。
但他有什么？只有一根钢筋、一个打火机，和一个铁盒。这些东西换不了水和食物。
他得想想办法。
林默在营地里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简易的信号接收器，用废旧零件拼凑起来的，连着一根弯曲的天线，指向天空。接收器旁边坐着一个老头，戴着一副破烂的眼镜，正在调整什么。
林默的眼睛亮了。
如果这个人懂电子设备，那他可能有用的技能。他在穿越前是个程序员，懂一点电子和硬件知识。虽然不是专业，但在废土上，这些技能可能比钢筋更有价值。
他慢慢靠近营地，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
"别过来！"
营地里的人发现了。几个人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枪和铁棍，瞄准了林默。
"我只是想交易。"林默的声音很哑，"我会修东西。"
"修什么？"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把生锈的**，"你想进来当免费劳动力？"
"我能修信号接收器。"林默指了指那个接收器，"我有技术。"
高个子男人回头看了看那个老头，然后走过来，上下打量林默。
"你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UHF频段接收器，但天线调谐有问题，收不到信号。"林默说，"我能修。"
高个子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挥手——"让他过来。"
林默走进营地，立刻就被几个人围住了。他们盯着他，像是在评估这个瘦弱的能活多久。
他走到那个老头身边，蹲下来。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雾。
"你会？"老头问。
林默点点头，伸手接过接收器。这东西很简单，就是几个废旧零件拼凑起来的，但线路很乱，天线连接也有问题。他摸了摸线路，找到了故障点——
"天线接地不良，还有滤波电容烧了。"林默说，"我有办法修，但需要材料。"
"什么材料？"
"一根铜线，两个废旧电容，还有一个能用的晶体管。"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旁边的一个箱子里翻出几样东西——"这些够吗？"
林默看了看，点点头。
"十分钟。"他说。
他开始动手，用从老头那里要来的工具拆开接收器，重新连接线路，更换损坏的零件。他的手还在发抖，但动作很稳。这是他穿越前工作的一部分——他曾经是个硬件工程师，后来转行做了程序员，但这些技能还在。
八分钟，他修好了。
他把接收器重新组装起来，打开电源——
滋滋滋——
接收器发出了声音。很微弱，但能听出来是信号。
老头猛地站起来，抓过接收器，把耳朵贴到扬声器上。
"有了……有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是广播……"
林默站起来，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高个子男人走过来，看着那个老头，又看了看林默。
"你能修别的吗？"他问。
"只要是电子设备，我都能试试。"林默说。
高个子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扔给林默——
"水。"
林默接住瓶子，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水是温的，带着一股塑料味，但对他来说比什么饮料都好喝。
"还有这个。"高个子男人又扔过来一个东西——
是一块压缩饼干。
林默接住，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饼干很硬，像在嚼石头，但甜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你留下来。"高个子男人说，"我们有东西要你修。你修好一样，给一份水和食物。"
林默看着手里的饼干和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盯着他的人。
他没得选。
"好。"他说。
"别耍花样。"高个子男人警告道，"这里谁都能**，谁都能被杀。"
"我知道。"林默说。
他已经在地铁站知道了。在废土上，人命比食物和钢筋都不值钱。
但至少，现在他有水和食物了。
林默走到营地角落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吃饼干。周围的人还在盯着他，但他不在乎了。
他能活过今天。
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