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土的夜------------------------------------------。，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黑灰色。雨水还在下，但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那些白色粉末状的腐蚀物悬浮在空气里，像细雪一样飘着。，水泡连成一片，泛着诡异的紫红色。疼痛感已经麻木了，只剩下持续的钝痛。他用破布把伤口缠起来，避免继续接触空气中的酸雾。。，而是温度。白天地表温度能到四十五度，太阳像一把火刀，直愣愣地插在头顶。晚上温度骤降，能降到零度以下，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往骨头缝里钻。。，脚步越来越沉重。那半罐食物和一小口水早就消耗光了，现在支撑他往前走的，只有那个铁盒和那张纸条上的一句话——"往南走，坐标34.5，108.9，那里有个洞，能避雨。"。。不是那种随便钻的地下室或废弃建筑，而是一个真正的庇护所。有遮蔽，有相对干净的环境，最好还有能休息的地方。，他看到了那栋建筑。，围墙有一半塌了，露出里面的厂房。厂房的屋顶还在，但到处都是破洞，能看到里面昏暗的空间。工厂门口停着几辆报废的卡车，车厢已经锈得认不出原来的颜色，轮子早就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轴心。，放轻脚步。这种地方通常会被拾荒者占据，或者成为某种掠食者的巢穴。，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声音，没有动静，连风吹过废墟的呼啸声都消失了。整个工厂像死了一样安静。。
林默握紧钢筋，慢慢钻进围墙缺口。院子里全是碎石和金属废料，踩上去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他尽量走在地上那些杂草上——这些草也是变异的，叶片泛着紫色，边缘有锯齿，看起来很锋利。
厂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林默站在门口，眯起眼睛适应黑暗。他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酸雨，不是尸臭，是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化学药品的味道，混合着……
什么烧焦了？
他掏出打火机——这是从死去的男人身上搜到的，还能用。打火机擦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空间。
地上有血迹。
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但还能看出来是人血。血迹断断续续，延伸到厂房深处。墙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拖走的时候留下的。
林默的心跳加快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顺着血迹往前走，火光照亮了更多的细节。地上散落着空的塑料瓶，几个破烂的背包，还有……一具**。
那是个女人，穿着破烂的工装，趴在地上，后脑勺被砸烂了。她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林默蹲下来，掰开她的手指，是一个盖革计数器。
计数器的显示屏碎了，但指针还在工作，指在红**域的边缘。这里的辐射值很高。
林默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工厂不能待，辐射值已经接近危险水平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沙沙，沙沙。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离得越来越近。
林默熄灭打火机，屏住呼吸，缩到一堆废弃的机械设备后面。他的手心全是汗，钢筋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那东西过来了。
借着从破洞漏进来的微弱月光，林默看清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只狗。
或者说，曾经是一只狗。它的体型比正常的狗大两倍，全身的皮毛都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溃烂的伤口。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嘴巴里长着参差不齐的尖牙，正在流着黑色的口水。
它在嗅。
鼻子贴近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它嗅到了女人的**，凑过去，用鼻子拱了拱，然后张开嘴——
咔嚓。
林默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只狗开始撕咬**，发出贪婪的咀嚼声。
胃里一阵翻腾，林默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他必须趁这只狗在进食的时候悄悄溜走，否则一旦它发现他，后果不堪设想。
他向后退，尽量不发出声音。就在他的脚尖碰到一块碎石的那一秒——
嗒。
很轻的声音，但在死寂的工厂里格外刺耳。
那只狗猛地停下咀嚼，转过头。那双惨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林默藏身的位置。
它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身上的伤口随着它的动作渗出黑色的液体。
林默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转身就跑，但那只狗的速度太快了。它扑过来，爪子抓碎了机械设备的外壳，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林默侧身躲开，钢筋狠狠砸下去——
当！
钢筋砸在狗的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砸在一块石头上。那只狗被打得向前踉跄了一步，但立刻转身又扑了过来。它的力气大得惊人，林默被扑倒在地，那只狗压在他身上，张开嘴向他的脖子咬下来。
腥臭的口水滴在林默脸上，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他能看到那只狗喉咙里的黑色溃疡，能看到它牙齿缝隙里的肉屑，能看到那双惨白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的光芒。
它只是饿了。饿了就要吃，吃就要杀。在废土上，这就是唯一的法则。
林默左手死死掐住狗的脖子，右手里的钢筋在它头上乱砸。每一砸下去，都能感觉到骨头碎裂的手感，但那只狗好像感觉不到疼，它的爪子抓烂了林默的肩膀，鲜血和狗的口水混在一起，流得满脸都是。
就在这一刻，林默摸到了腰间的打火机。
他把打火机擦燃，火苗**着狗的鼻子和眼睛。
那只狗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后退。它的眼睛被火烫到了，疯狂地甩头，爪子在地上抓挠。林默趁机爬起来，钢筋狠狠砸在狗的头顶上——
咔嚓。
这一次，骨头碎裂的声音更清晰了。那只狗倒下去，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默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血从肩膀上的伤口流下来，染红了半边身子。他看着那只狗，突然觉得好笑——
他**，现在又杀狗。这个世界到底想让他变成什么？
他低头捡起打火机，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点点余温。他把打火机收好，然后走到那只狗的**旁边。
这只狗死的时候，嘴里还咬着那个女人的肉。林默从它嘴里掰下一块肉——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但他不在乎。他把肉揣进怀里，这是食物。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工厂。
辐射值太高了，不能待。而且那只狗的出现说明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这种变异生物通常成群结队，杀了这只，可能还有更多。
天已经完全黑了。
废土的夜晚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某种动物的嚎叫声。温度降得很快，林默感觉寒意渗进骨头里，手背上的伤口因为冷变得更疼。
他必须找地方**。
走了大约一公里，他看到了那栋居民楼。还好，离工厂不远。这栋楼比之前那栋更完整，外墙还是完好的，窗户大多都破了，但有的还留着防盗网。
林默爬到三楼，选了一间还能看见外面街道的房间。房间里的家具早就被搬空了，地上满是灰尘和垃圾，但至少有屋顶，能挡风。
他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用衣服把自己裹紧。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用从狗身上撕下来的布条包扎起来，布条很脏，但他没得选。
怀里的铁盒硌得胸口疼，但他不想拿出来。那个铁盒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线索"。即使那个坐标可能是个陷阱，即使那个洞根本不存在，他也必须去看看。
因为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林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男人，疯掉的死尸，变异的狗，还有那只狗嘴里咬着的烂肉。
这些都是废土上的日常。
而他，只是刚入门。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人在走路。不是一只人，是好几个。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贴到墙边。他从窗户的缝隙往外看——
街道上，四五个人影正慢慢地走过来。他们手里拿着武器，有人背着编织袋，有人提着铁棍。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猎猎物。
林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这些人是谁？拾荒者？掠夺者？还是……之前那个死去的男人的同伙？
他握紧了钢筋，屏住呼吸，等着那几个人走过去。
但那几个人在楼下停下了。
他们在看什么。
林默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他们看的是他刚才爬过的那根排水管。
排水管上还沾着血迹，是他爬的时候蹭上去的。
那几个人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林默猛地缩回来，背靠着墙，心脏狂跳。他们发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