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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书名:问枢  |  作者:炽霄  |  更新:2026-03-30
认字------------------------------------------《问枢》第三章 认字。,铺了两层旧棉被。方问枢躺下就睡着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张时行已经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书,和昨晚一模一样。,问:“您一夜没睡?”:“睡了,起得早。”,太阳都晒**了,这叫起得早?,爬起来把被子叠好,站在屋里不知道该干啥。,说:“过来。”。,说:“认识这个字吗?”,摇头。:“这是‘病’字。”,一笔一画地讲:“外面是‘疒’,代表人生病了躺着。里面是‘丙’,丙是天干的第三位,在五行里属火。古人说,人病了就像火在烧,所以用‘丙’。”。,指着另一个字:“这是‘脉’。”
他说:“左边是‘月’,其实是‘肉’,代表人的身体。右边是‘永’,水流长的意思。脉就是人身上像水一样流动的东西——血和气走的道。”
方问枢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忽然问:“那‘血’和‘气’是啥?”
张时行愣了一下,笑了。
他说:“你倒是会问。血,你见过吧?杀鸡的时候,刀一抹,红的那就是血。”
方问枢点点头。
张时行说:“气,你看不见。但你喘气的时候,吸进去呼出来的那个,就是气。人活着,靠的就是气和血。”
方问枢想了想,又问:“那气和血,哪个重要?”
张时行说:“都重要。没血,气没地方呆;没气,血流不动。血和气,就像你走路的两条腿,缺一不可。”
方问枢点点头,没再问。
张时行又翻开第三页:“这是‘证’字。”
他说:“左边是‘言’,右边是‘正’。‘正’是标准、对的意思。‘证’就是用言语把对的、标准的东西说出来。用在医里,就是把人身上的异常说清楚——哪儿疼,哪儿热,哪儿不舒服,这些叫‘证’。”
方问枢问:“那和我娘临死前说的‘我冷’、‘我渴’,是一个意思?”
张时行沉默了一下,说:“是。那就是证。”
方问枢没说话。
张时行翻开**页:“这是‘治’字。”
他说:“左边是水,右边是台。水能冲东西,也能养东西。‘治’就是把乱的理顺,把坏的修好。医病,就是治。”
方问枢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病、脉、证、治。
他娘病的时候,没人给她治。
他找七脉的时候,没人给他脉。
现在,这四个字就在他眼前,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他说:“我记住了。”
张时行说:“光记住没用,得会写。”
他递过一支笔,一张纸,说:“写一遍。”
方问枢接过笔,手有点抖。他这辈子没拿过笔,小时候在地上画过树枝,那不算。
他把笔戳在纸上,照着那四个字,一笔一画地描。
病——外面那个“疒”画得像个小房子,里面的“丙”歪歪扭扭。
脉——左边那个“月”写得像个半圆,右边那个“永”差点没挤下。
证——言字旁点得有点重,右边的“正”写得像两个叉。
治——左边***歪到一边,右边的“台”挤成一团。
方问枢写完,满头大汗。
张时行拿起来看了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说:“以后每天写一百遍。”
方问枢:“……”
张时行说:“上午写病脉证治,下午认别的字。晚上背书。”
方问枢问:“背啥?”
张时行递给他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千字文》。
方问枢翻开,第一页上写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方问枢看了半天,一个字不认识。
张时行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住下。我教你读书,教你认字。等你能把这本《千字文》从头到尾背下来,我再教你别的。”
方问枢问:“那得多久?”
张时行说:“看你自己。”
方问枢低头看着那本小册子,又抬头看着桌上那四个字。
病、脉、证、治。
他想起**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照顾好自己。”
他说:“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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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方问枢能认三百个字了。
《千字文》背到一半,每天一百遍的“病脉证治”写得像回事了。张时行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就能认全一千个字。
这天晚上,方问枢写完最后一笔,抬头问张时行:“张爷爷,我能问您个事儿吗?”
张时行放下书:“问。”
方问枢说:“您说的那七个脉,是啥样的?”
张时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听哪个?”
方问枢想了想,说:“都听。”
张时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皱纹好像深了一些。
他说:“七个脉,七个门,各有各的祖师,各有各的经典,各有各的规矩。”
“脏腑门,祖岐伯、黄帝,奉《素问》《灵枢》为经典。他们看病,看的是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肾,病在哪一脏,就治哪一脏。”
“六经门,祖张仲景,奉《伤寒杂病论》为经典。我们看病,看的是三阴三阳——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病在哪一经,就治哪一经。”
“经络门,祖皇甫谧,奉《针灸甲乙经》为经典。他们看病,看的是十二经脉、奇经八脉。病在哪一条脉,就往哪条脉上**。”
“导引门,祖华佗,奉《五禽戏》《导引图》为经典。他们看病,不动刀不吃药,让人自己动。五禽戏、八段锦,都是他们传下来的。”
“骨伤门,祖蔺道人,奉《仙授理伤续断秘方》为经典。他们专门治骨头断了、筋伤了的人。正骨、接骨、敷药,都是他们的活儿。”
“仪测门,祖扁鹊,奉《难经》《脉经》为经典。他们看病靠工具,切脉、望色、听声、问病,能测出人身上细小的变化。他们造的‘窥天镜’‘测脉仪’,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祝由门,祖上古巫医,奉《祝由十三科》《移精变气论》为经典。他们治病不用药,用咒语、用符水、用仪式。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张时行说完,看着方问枢:“七个门,七个脉,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处。脏腑门太死,六经门太活,经络门太慢,导引门太软,骨伤门太硬,仪测门太冷,祝由门太玄。谁都不服谁,谁也离不开谁。”
方问枢听得入神,好一会儿才问:“那为啥不合在一起?”
张时行笑了,笑得很苦。
他说:“七脉合一,千年都没人做到。不是不能,是不愿。各门有各门的骄傲,谁肯低头认别人的对?”
方问枢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四个字。
病、脉、证、治。
他忽然问:“张爷爷,您说,这四个字,是不是就是合七脉的法子?”
张时行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知道。但你曾祖也是这么想的。”
方问枢问:“他曾祖做到了吗?”
张时行摇摇头:“他没做到。他死在乌蒙山里,书没写成,路没走完。”
方问枢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接着走。”
张时行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方问枢的肩膀。
窗外的月亮很圆。
屋里,一老一少,一站一坐,都没说话。
但有些话,不用说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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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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