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呢？”
“嗯。”
“明天那个汇报，赵总让我提前跟您对一下数据。方便吗？”
“方便。”
他挥挥手，走了。
他今年二十七岁。来公司两年。上个月刚升的主管。
我看着他的背影。
二十七岁。
我二十七岁的时候，在天成机械的厂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2.
第二天上午，赵国栋开了个部门例会。
照例，他先说了十分钟“大局”。
“公司今年的战略方向是降本增效。每个人要有这个意识。不是说你干了多久就一定怎么样，公司看的是价值。”
他看了一圈，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
“刘畅，你说说Q3的汇报准备情况。”
刘畅站起来。
他打开PPT。第一页：Q3业务回顾与Q4策略。右下角有他的名字。
第三页，客户拜访数据。
那些数据是我整理的。上周四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半，把每一个客户的拜访记录、沟通要点、续约意向整理成表。第二天早上发给刘畅。
刘畅说得很流畅。
他有这个本事——不管是谁写的东西，经他嘴说出来，就像他自己消化过的一样。
赵国栋频频点头。
“不错，数据梳理得很清楚。”
刘畅说：“谢谢赵总，这也是团队配合的结果。”
团队配合。
我坐在会议桌最里面的位子。这个位子我坐了三年了。靠墙，离投影仪最远，离门最近。每次开会，外卖到了、快递来了、前台找人了，第一个被喊的就是我。
“周敏，你那边瑞和的续约进展怎么样了？”赵国栋突然问。
“本周五前签完。”
“嗯。”他低头看手机，“别拖了。”
散会的时候，孙姐走在我旁边。
她压低声音：“刚才那个PPT，数据不是你做的吗？”
我看了她一眼。
孙姐摇摇头：“算了，别计较了。”
别计较了。
这四个字我在这家公司听了十年。
我回到工位，打开邮箱。
一封来自HR的邮件，标题：关于2024年度调薪结果通知。
我点开。
附件是一张名单。
我找到自己的名字。
周敏——调薪幅度：0%。备注：本年度维持现有薪资水平。
0%。
往下看。
刘畅——调薪幅度：18%。
张帆——调薪幅度：12%。